那四個字分量不輕,“文魁”二字用在狀元身上是實至名歸,“濟世”二字落在一位剛入仕不久的年輕人身上,確實有些重了。
但鍾文瀚已經把理由說清楚了,既看身份,也看事功。
張廷玉站在班列中,面色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
他昨天在宮裡跟永和帝議過此事,知道這四個字是早就定下來的,鍾文瀚不過是在走流程。其他幾位內閣大臣也都沒有動,他們也都知道。
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有人轉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有人用袖子掩著嘴低聲交流。
但沒有人站出來反對,因為反對的理由站不住腳。
和帝坐在御座上,目光從殿內眾臣臉上緩緩掃過,開口道:“禮部聽旨。”
禮部尚書王文韶立刻出班,躬身而立。
永和帝繼續道:“擇吉日,制匾一塊,上書文魁濟世四字,以御賜規制,送往袁州府林氏宅邸懸掛。匾額形制比照前朝賜內閣大學士之例,用金邊朱底,由工部監造,禮部頒送,不得有誤。”
他說完這句話,殿內安靜了一瞬。
比照前朝賜內閣大學士之例!!!
這句話落在眾人耳朵裡的時候,分量已經超過了那塊匾本身。
王文韶躬身應道:“臣遵旨。”
他直起身的時候心裡已經在盤算制匾的工期和規格了,面上不動聲色,退回了班列中。
永和帝又開口問了一句,語氣比方才隨意了幾分,像是臨時想起了一件事:“朕記得,李閣老當年住的那套宅子,還在禮部名下空著?”
他這話問得輕,問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等所有人的反應。
鍾文翰還沒來得及回答,殿內已經起了一陣極輕的騷動。
一個穿緋袍的官員側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陛下這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旁邊的人已經接上了:“應該是了。”
另一個站得靠後的年輕官員低聲跟同僚說:“李閣老那宅子在柳樹衚衕,三進的院子,空了大半年了。”
同僚接話:“去年不是鍾大人遞摺子想討嗎?陛下沒給。”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像是同時想到了什麼,沒有再說下去。
王文韶再次出班,躬身答道:“回陛下,李閣老過世之後,宅子按例由朝廷收回,如今仍在禮部名下,空置未動。”
永和帝點了點頭,放下茶碗:“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便賜給林硯秋吧。”
他說完這句話看了王文韶一眼,“禮部一併辦妥,房契地契造冊歸檔。”
王文韶躬身應道:“臣遵旨。”
殿內安靜了片刻。
有人心裡在算:李閣老那宅子雖然在柳樹衚衕,不是皇城根底下最顯眼的位置,但地段清淨,離皇城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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