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徐長年和林硯秋身上掃了一圈,“我早幾年僥倖過了縣試,如今在府學讀書。你們幾位,怕是連秀才都沒考過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的確,秀才身份,在下邊的州府,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徐長年端著茶杯,先是看了林硯秋一眼,然後放下了杯子,慢悠悠地開口,他先是朝王夫子的方向抬了抬手:“這位是王夫子,我們的先生,早好多年就已經是秀才了。”
劉明遠看了一眼王夫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一個老秀才而已,年紀擺在那兒了,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考上了,拖到現在還沒中舉,怕是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跟他們這些年輕秀才沒法比。
他又看向徐長年:“那你呢?你是什麼功名?”
徐長年放下茶杯:“我不才,剛考上了舉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刻意放得很輕,表情玩味。
劉明遠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旁邊那個月白長衫的年輕人也愣了一下,手裡的摺扇停在了半空中。
周圍那幾個原本豎著耳朵在聽的人,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端著茶杯,杯子湊到嘴邊沒喝,眼睛卻往這邊瞟了好幾回;旁邊一個戴方巾的書生放下手裡的書卷,微微側過頭來,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那些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根一根地落在了徐長年身上,又順著他的方向滑到了那一桌人的身上。
劉明遠站在那兒,一時之間愣住了,有些尷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舉人的身份,放在信州府這種地方,已經足夠讓他在府學裡橫著走了,在座的這些讀書人,有幾個能拿得出舉人的功名?
他心裡飛快地轉著,面上卻還端著那副架子沒有放下:“原來是舉人老爺,失敬失敬。”
他拱了拱手,禮數是到了,但語氣裡那股勁兒還在撐著,退讓得不情不願,“不過……信州府也不是沒有舉人,趙公子家裡認識的人多了去了。”
徐長年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不過心裡有股子火!
丫的,你們拿豆包不幹乾糧是吧?
舉人都壓不住你們?
你們要上天啊?
周圍的議論聲卻已經開始變大了。
靠窗那桌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那年輕人是舉人?看著年紀不大啊。”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確實年輕,怕是還沒到三十。”
又有人探過頭來:“舉人?那在這信州府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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