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如今聖上特旨提前推封,不等覃恩,這是破例。
他心裡清楚,這份破例的分量比那塊御匾還重。
皇帝老兒,你這人心拿捏的挺死啊?
看來自己以後不當一個合格的牛馬都不行了?
王縣令又走上前來,朝張氏拱了拱手,開口說:“林太安人,聖上特旨推封,這是天大的恩典。按規矩,太安人是命婦,可以穿對應品級的命婦服飾,地方官吏見了您要以命婦之禮相待,打官司的時候您的身份受優待,宗族鄉鄰都要尊稱您一聲林太安人。”
他頓了一下,“以後本官見了您,也得按規矩行禮。”
張氏聽了這話,連忙擺了擺手:“大人客氣了,我一個鄉下婦人,哪當得起。”
王縣令說:“當得起,這是朝廷的規矩,您現在是命婦,禮數不能亂。”
王縣令又當眾宣佈了幾項配套的官府手續:
第一,張氏敕封太安人的文書,由縣衙存檔,錄入命婦冊;
第二,縣衙撥銀,為張氏置辦命婦服飾一套,包括霞帔、冠飾等物,由禮部備案;
第三,縣學教諭在縣誌中單獨立傳,記載張氏守寡撫孤、教子成名的經歷;
第四,縣衙每月撥給張氏米糧若干,作為命婦的日常供給。
王縣令每念一條,圍觀的人就議論一陣。
有人感慨“這可是世世代代的事”,有人低聲說“林張氏這輩子值了”,還有人轉頭朝張氏的方向看。
懸匾禮和敕封禮行完之後,王縣令帶著儀仗回了縣衙。
禮部員外郎在縣衙歇了一晚,第二天啟程回京覆命。
臨走之前,員外郎拉著林硯秋的手說了一句:“林大人,聖上對你寄望甚深,望你早日返京,為國效力。”
林硯秋躬身行了一禮:“學生記下了。”
懸匾禮和敕封禮行完之後的幾天,水口村就沒清靜過。
縣衙派了四個弓兵、兩個衙役,白天黑夜守在林家老宅外頭。
白天兩個衙役站在院門口,晚上換弓兵值夜,院牆外頭掛了燈籠,照得門口亮堂堂的。
村裡人路過的時候都放輕了腳步,連趙大叔家那條愛叫的狗經過林家院門口都夾著尾巴走。
張氏一開始不習慣,說“家裡又沒什麼值錢東西,不用人守著”,王縣令派人回話說“這是規矩,狀元府邸必須有人護衛,出了事本官擔待不起”。
張氏便不再說什麼了。
那幾個弓兵和衙役在村口搭了個臨時棚子,白天輪班,晚上輪崗,吃飯就在棚子裡支個爐子自己做。
李嬸有時候過去給他們送壺熱水,時間長了跟那幾個弓兵都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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