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碩士科舉:震驚滿朝文武》第605章 雲泉寺清談(3)(1)

作者:啊珍愛上了阿強·13天前

牆外幾個路過的行人看見牆根底下蹲著一排人,湊近看了一眼,也蹲了下來。一個挑擔子的貨郎路過,停下來問了一句:“你們在這兒幹嘛?”

一個蹲著的人頭也沒回:“聽林狀元講學。”

貨郎愣了一下,把擔子擱下來,也蹲在了後面。

牆根底下的人越蹲越多,像是一排被風吹著往同一個方向倒的草。

院子裡面,林硯秋正在回答一個關於策論的問題。

一個穿靛藍直裰的書生站起來,聲音比上午那些人大了幾分:“林狀元,學生寫策論的時候總是把握不好分寸,話說重了怕得罪人,話說輕了又怕考官覺得沒力氣。這個分寸到底該怎麼拿捏?”

林硯秋想了一下,這個問題讓他想起自己在恩榮宴上念《將敬酒》時的感覺。

他開口說:“你寫策論的時候,心裡要有兩個人。一個是坐在考場上讀你卷子的考官,一個是將來可能拿著你的卷子去辦事的人。

對考官,你要把道理說清楚,讓他知道你想到了什麼;對辦事的人,你要把辦法寫明白,讓他知道該怎麼下手。

你把這兩個人都照顧到了,分寸自然就有了。

話說重了,考官覺得你太沖,辦事的人也不敢用你;話說輕了,考官覺得你沒力氣,辦事的人也不知道該從哪一步開始做。”

那書生聽完想了一會兒,坐下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唸叨著“考官和辦事的人……”。

林硯秋說完那番話之後,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那個穿靛藍直裰的書生坐下去的時候嘴裡還在唸著“考官和辦事的人……”,旁邊幾個人已經掏出紙筆記了下來。

廊下燒水的僧人把新開的水提過來,給每張桌上的茶壺續了一遍。林硯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院子東側靠牆的位置有人站了起來。

那人穿一件深灰色綢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腰背挺得筆直,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臉上的皺紋很深,但一雙眼睛格外有神。

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要站起來的。

周松濤,本府府學教授,當了三十年的儒學教官,整個信州府的讀書人有一大半都聽過他的課。

他站起來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老夫教了三十年書,什麼場面沒見過?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就算考了個狀元,也不過是考場上的本事。

論真學問,他還能比老夫這三十年的功底深?

今天老夫就用聖人經典來考考他,讓他知道知道,狀元也不是什麼都懂。

他沒有立刻開口,先是朝四周的學子們點了點頭,像是在跟自己的學生們打招呼。

這個動作他做了幾十年,每次站起來講話之前都會先跟聽眾對個眼神,穩一穩場面。

然後他轉向林硯秋,拱手行了一禮,姿態端方,挑不出半點毛病。

“林狀元,老朽周松濤,府學教官。有一事請教。”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想的是:老夫先把名頭報出來,你是狀元,老夫是府學教授,論官位你高,論資歷老夫比你深幾十年。

今天這問題,你答得上來便罷,答不上來,你這狀元的名頭可就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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