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點了點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趙大人,這時間有問題嗎?”
趙德明嘴角抽了兩下,又很快恢復了平靜,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他嘴上笑嘻嘻下,心裡卻在P。
當年他告假回鄉,先是找吏部的熟人打了招呼,又備了幾樣厚禮送了過去,託了兩層關係才把假期從一個月寬限到了一個多月。
扣除路上來回的時間,他在家只待了七天就匆匆趕回了任上。
當時他覺得四十天已經夠可以了,可現在聽見林硯秋說三個月,他才知道什麼叫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沒想到這林狀元一批就是三個月!
吏部這些狗日的,就是看人下菜碟的。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林硯秋的告假日期可不是吏部定的,而是聖上特批的。
他心裡罵了吏部幾句,面上卻還是那副客客氣氣的樣子,朝林硯秋拱了拱手:“林大人路上保重,一路順風。”
林硯秋回了一禮:“趙大人保重,後會有期。”
兩人在寺門口別過,趙德明站在原地看著林硯秋的馬車沿著山路漸漸遠去,直到車影消失在晨霧裡,他才轉身坐進了自己的轎子。
轎簾落下來的時候他靠在轎壁上,心裡算是鬆了口氣,然後有些感慨。
這位林狀元,以後的路怕是比自己想的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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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往南走,路面從青石板變成了夯土路,車輪碾過去的時候帶起一陣浮塵,在午後的光線下飄成一片淡黃色的霧。
路兩旁的風景越來越熟悉了,先是那些連綿的丘陵變成了開闊的平原,再是田裡的莊稼從稻子變成了麥子,最後連路邊的樹都從樟樹換成了柳樹,細長的枝條垂下來,在風裡晃著,像是在跟人招手。
徐長年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坐直了身子:“硯秋,你看見沒有?那片柳樹林,跟咱們徽縣外邊那片長得一模一樣。”
林硯秋湊過去看了一眼,果然,路邊的柳樹林連成一片,枝條又長又軟,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他在心裡估摸了一下路程,按這個速度,再有沒幾天就能到袁州縣了。
路上他們在兩個驛站換了馬,打了一回尖。
第一個驛站在一個叫石橋鎮的地方,鎮子不大,但驛站門口擺著好幾個賣吃食的攤子,有賣熱湯麵的,有賣肉餅的,還有賣一種當地特產的米糕,又甜又糯。
徐長年買了三塊米糕,一塊自己吃了,一塊遞給林硯秋,一塊掰成兩半餵了馬。
林硯秋咬了一口米糕,覺得比長安城的點心實在,沒那麼甜,但嚼著有味兒。
崔清婉買了幾個橘子,剝了一瓣放進嘴裡,酸得皺了一下眉,然後又把剩下的遞給了林硯秋。
林硯秋接過來吃了兩瓣,也覺得酸,但還是把剩下的吃完了。
王夫子坐在驛站門口的板凳上喝茶,偶爾抬頭看一眼路上的行人,偶爾低頭看看自己碗裡的茶渣。
第二個驛站在一個叫柳河渡的地方,是個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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