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木牌歪歪斜斜地釘在一棵老槐樹上,樹底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旁邊有一隻黃狗趴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他沒有讓馬車停下來,只是從車簾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
這一路上,他的心情越來越緊張,甚至有些怯場。
可能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近鄉情怯的滋味吧。
徐長年坐在他對面,嗑著瓜子,瞅了他一眼:“你怎麼了?從靠近袁州縣地界就開始不對勁,臉都繃著。”
林硯秋說:“沒怎麼。”
徐長年不信:“還沒怎麼?你嘴都抿成一條線了。”
他把瓜子殼往窗外一丟,拍了拍手,“我認識你這麼久,你一緊張就抿嘴,你自己不知道?”
林硯秋翻了個白眼:“趕緊吃你的瓜子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就你話多。”
徐長年嘿嘿笑了一聲,沒再追問,但心裡其實也明白林硯秋在緊張什麼。
他自個兒心裡也有些不踏實,只不過不像林硯秋表現得那麼明顯。
他跟林硯秋是徽縣的同窗,這次跟著回袁州縣,是打算先送林硯秋到家,然後他跟崔清婉再往徽縣走。
徽縣跟袁州縣挨著,從袁州縣到徽縣,走官道時間也不久。
他離家這麼久了,家裡媳婦還等著呢,可林硯秋這邊的事沒辦完,他也不好意思先走。
再說了,他也想看看這狀元回鄉是什麼場面,這種熱鬧,可是看一回少一回。
要是萬一以後自己也考上了狀元,也得經歷這種場面,所以也算是提前熟悉熟悉了。
崔清婉坐在林硯秋旁邊,也沒怎麼說話。她心裡也在琢磨事。
她是徽縣人,崔家就在徽縣城裡,可她這次沒打算跟著回崔家,而是先跟著林硯秋去水口村。
雖然兩人還未成婚,但是她已經把自己當成林家人了。
本來她是打算在這邊分開,她獨自回徽縣去的,畢竟這還未成親,就上男方家門,不合規矩。
但是林硯秋很是堅持,讓她跟著自個兒一塊回家,先回了家,然後再一塊兒去徽縣。
崔清婉有些不好意思,說這不合規矩,怕惹人非議。
林硯秋只用了一句話就反駁了回去:“我的規矩就是規矩,他們敢議論?”
她也只能點頭答應了。
她手裡攥著那塊從信州府帶出來的帕子,手指頭在帕子角上繞來繞去。
徐長年又開口了:“你說咱們到了以後,先回水口村還是先去縣城?”
林硯秋想了想:“先回水口村。我娘肯定在家裡等著呢。”
徐長年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先送你回去,然後我跟清婉再往徽縣走。反正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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