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布包接了過來。
石頭見他接了,咧嘴笑了一下,然後又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來,遞過去:“這是我爺爺讓我給你的,說是村裡的地契。”
林硯秋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紙展開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泛黃的舊紙,上面寫著幾行字,是里正的字跡,他認得。
紙上寫的是當年分給林家的那塊坡地的地契,旁邊用另一支筆加了一行小字,寫著“坡地換水田,補差銀已訖”。
林硯秋看完那張紙,抬頭看了石頭一眼:“你爺爺人呢?”
石頭說:“在家呢。他說他不好意思來,讓我把東西送到就走。”
林硯秋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那張地契,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里正這個人,當年分地的時候確實把林家分到了坡地上,後來林敬言考上了秀才公,他也提出過幫他換塊水田,但是被林敬言拒絕了。
往前推幾年,林敬言還在的時候,里正跟林家的關係其實不算差。
林敬言剛走那會兒,家裡揭不開鍋,張氏去里正家借糧,里正說自家也緊,可第二天晚上,里正的小兒子就悄悄送了一吊錢過來,擱在窗臺上就走了。
後來林硯秋考上了秀才,里正提了兩斤肉來家裡,那兩斤肉他娘沒有收,可那吊錢的事,他娘一直記著。
里正這個人其實不差,就是當初覺得林家是後邊才到水口村的,所以沒把好田分給林家,優先把好田給了他們村裡那些時間長的原住民。
其實可以理解,這也無可厚非,起碼還是按規矩來辦事的。
林敬言走了以後,林硯秋一直考不上童生的那幾年,村裡人背後議論林硯秋的時候,他不止一次地出面制止過。
那時候林硯秋三試不第,村裡人背地裡說他“讀書讀傻了”、“不是那塊料”,趙大叔、王嬸、孫嬸那些人湊在井邊、村口、菜地裡嚼舌頭,話越說越難聽。
里正有時候路過聽見了,會停下來呵斥兩句。
“人家讀書礙著你們什麼事了?閒得慌就去地裡多鋤兩壟草。”
“林秀才走了,人家娘倆不容易,你們少在背後嚼舌根。”
“考不考得上是人家的事,你們操哪門子心?”
里正雖然管不住所有人的嘴,可他能管的,他都管了。
村裡人之後,便不再當著里正的面議論林家了,他也就不好過多幹涉。
雖然在分田的問題上,里正確實有些偏心。
但是他背地裡該幫的忙也沒少幫,該說的話也沒少說。
林硯秋站在那兒想了一會兒,然後彎腰對石頭說了一句:“你等一下。”
他轉身走回院子裡,從那隻木箱裡拿了兩包信州府的蜜餞、一包茶葉,又拿了一小壇臘肉,用布包好了,走回院門口遞給石頭:“這些拿回去給你爺爺。”
石頭仰著頭看著他:“林大哥,你不生我爺爺的氣?”
林硯秋說:“大人的事,小孩別管。你拿回去就行了。”
。了跑轉包布個那著抱,頭點了點頭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