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帝把奏摺扔在案上。
他心想著:這幫人,寫文章罵林硯秋,可沒有一個人敢說漕運改制對百姓不好。
他們只敢說“違祖制”“棄儒從利”,不敢說“改制害民”。
為什麼?
因為他們自己也知道,改制是利民的。
可他們為什麼還要罵?
因為改制動了他們的利。
永和帝在殿裡又走了兩圈,然後叫了一聲:“來人。”
內侍進來:“陛下。”
“去,把鍾文瀚叫來。”
鍾文瀚是工部尚書,漕運改制的具體執行者。
永和帝要問問他,這件事到底動了多少人的利。
鍾文瀚來得很快。
他進了養心殿,行了禮,永和帝把奏摺遞給他:“你看看。”
鍾文瀚接過去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把奏摺放回案上,沒有說話。
永和帝問:“你看完了?”
“看完了。”
“你怎麼看?”
鍾文瀚想了想,說:“陛下,這篇文章,臣看了三遍。臣以為,文章寫得很好。”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
鍾文瀚接著說:“可文章寫得越好,臣越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有人借這篇文章,把漕運改制的事攪黃了。陛下,臣在工部幹了這麼多年,漕運的事臣最清楚。
河道淤了幾十年,閘口壞了十幾年,每年淹田、每年逃荒、每年撥銀子修,可銀子撥下去,河道還是淤、閘口還是壞。
為什麼?因為銀子沒用到實處。臣不敢說所有銀子都被貪了,可至少有三成,是打了水漂的。”
永和帝說:“接著說。”
鍾文瀚說:“林硯秋去了工部之後,跑河道、核物料、查貪墨,臨河縣、安平縣的兩個知縣,一個貪了河工銀兩,一個私調民夫,都被查實了。
昌隆號以次充好,營繕司郎中錢文禮吃了回扣,也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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