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仲平也接了一句:“所以今日這宴席上若非要作詩,不如換個題目。”
主桌那邊一直沒有怎麼開口的一位禮部官員這時候忽然說話了,他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老成持重的意味:
“今日是恩榮宴,是慶功宴,是酒宴。
既然《登科後》已經把登科的喜氣寫盡了,何不改作敬酒詩?
酒宴之上,敬酒助興,本就是題中應有之義。”
他這番話說完,席間安靜了一下,有人低頭想了想,有人端著酒杯轉了一下,像是在琢磨這個主意好不好。
最終,眾人都紛紛同意了。
席間敬酒詩的創作漸漸熱鬧起來。
雖然大部分水平平平,但氣氛倒是比方才輕鬆了不少。
酒杯碰在一起的聲音此起彼伏,笑聲也比之前多了幾分真實的熱鬧。
這時候一個穿石青長衫的進士端著酒杯站起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了一句:“說起來,林狀元好像之前也寫過一首敬酒詩?”
他這話說完,旁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有個戴方巾的年輕人接話:“對,好像是寫過。
天若不愛酒,天應無酒星?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又有人點頭附和:“是有這麼一首,我記得是在南昌府文會上還是哪兒傳出來的,但後來好像沒怎麼流傳開。”
一個年紀稍長些的進士捻了捻鬍鬚,語氣裡帶著幾分判斷:
“既然傳播得不廣,說明那首詩的水平大概到不了絕頂。詩狂雖然詩名大,但也不是首首都出彩。”
這話一說,旁邊幾個人心裡那點顧慮便悄悄鬆了幾分。
有人低聲說:“也就是說,敬酒詩這個題目,林狀元也不是穩贏的。”
另一個接話:“登科詩咱們寫不過他是沒辦法,但敬酒詩他未必就寫得好。咱們換個題目,起碼還有機會。”
又有人附和了幾句,席間的氛圍便重新活泛了些。那些方才還縮著脖子不敢輕易開口的人,這會兒又端起酒杯來了。
林硯秋坐在首席上端著酒杯沒有接話。
他知道自己那首為什麼流傳不廣。
不是寫得不好,是其他幾首太好了。
“長風破浪會有時”也好,“明月幾時有”也罷,包括那首登科後的“春風得意馬蹄疾”,每一首拿出來都是傳世的水準。
相比之下那首敬酒詩就顯得不夠出挑了。
後續的敬酒詩一輪接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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