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蘇氏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點失望和倦怠一掃而空!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當真?他親口說的?”
“千真萬確!小的問了兩遍,林公子親口說的,過了!”
車伕肯定地回答。
蘇氏沉默了。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心中五味雜陳。
過了?那個考了三年都沒過縣試的林硯秋,今年第一場…居然真的過了?
短暫的驚喜過後,現實又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恢復了平靜。
過了…也好。
不過,這才是縣試第一場,後面還有四場硬仗,更別說府試、院試…一場比一場難,一場比一場刷下的人多。
其實,按她原本的打算,如果林硯秋這次依舊落榜,她就準備徹底放棄讓他走科舉這條路了。
一個連童生都考不上的讀書人,頂著讀書人的名頭反而是負擔,長衫一但穿上,就不好脫了。
不如讓他早點接手一些產業,學點實務,哪怕只是幫她看著點,分擔些壓力也好。
她一個寡婦帶著女兒,守著三房這點家業,內有大房二房虎視眈眈,外有各方覬覦,這一年多,她實在太累太累了,心力交瘁,只想找個能稍微依靠的肩膀,好好喘口氣。
就算…考個秀才又如何呢?
蘇氏的目光掃過桌上那本厚厚的的賬冊,心中有些酸楚。
看看那“文淵閣”裡的夥計,哪個不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不認識幾個字的,也沒法子在書局做事。
還不是在她崔家這口鍋裡討飯吃?
身份是有了,可沒權沒勢,在這世道里,依舊如同浮萍。
唯有考上舉人,才是真正鯉魚躍龍門,有了安身立命,甚至庇護他人的本錢。
但那一步…太難了!
不亞於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知道了,你下去吧。”
蘇氏揮揮手,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迷茫。
打發走了車伕,暖閣裡只剩下她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相公的當初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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