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站著一位聲音洪亮、專門負責唱詩的管事。
那管事接過詩稿,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徽縣學子,王明遠所作——‘《詠風》:來去本無蹤,春秋各不同。能催千樹綠,可卷萬山紅。’”
詩一念完,院子裡響起幾聲捧場的“好”,但大多反應平淡。這詩四平八穩,挑不出大毛病,但也毫無驚豔之處,屬於典型的應試中庸之作。
沒過多久,又一篇詩稿被送了上去。
管事再次念道:“徽縣學子,趙文斌所作——‘《聽風》:竹梢聲細細,疑是故人語。推窗不見君,空庭月如洗。’”
這首比剛才那首要好一些,至少有了點情境和情感,比單純詠物強。
不少人聽了微微點頭,覺得還算清雅。
接下來,陸陸續續又有七八篇詩作被唸了出來。
質量參差不齊,有的勉強通順,有的刻意雕琢卻失了自然,還有的乾脆直接套用前人成句,惹來幾聲低低的嗤笑。
香爐裡的線香,已經燒掉了快三分之一。
這時,徐長年似乎終於有了靈感,他胖胖的臉上露出喜色,提筆“唰唰”寫了起來。
寫完後看了看,自己似乎還挺滿意,點點頭,示意小廝過來取走。
很快,管事的唱詩聲再次響起:“徽州學子,徐長年所作——‘《院中偶得》:避暑入深庭,忽聞穿竹聲。非關絲與管,自有一腔清。’”
這首詩念出來,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不少真心實意的讚歎。
“即景生情,自然流暢,比剛才那些生搬硬套的強多了!”
“沒想到徐長年除了文章,詩也做得這般清新!”
“之前沒見過徐公子作詩,沒想到他還有這詩才。”
連主位上的鐘教諭也微微頷首,對身邊的錢縣令低聲道:“徐長年此子,學問紮實,詩雖非其長項,但貴在真切,難得。”
徐長年聽到周圍的誇讚,胖臉笑得像朵花,朝著林硯秋這邊得意地擠了擠眼。
林硯秋也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老徐可以啊,臨場發揮能寫成這樣,相當不錯了。
徐長年交了卷,壓力似乎就來到了方子瑜這邊。
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了他。
方子瑜依舊不慌不忙,直到香燒過一半,他才睜開眼,提筆蘸墨,從容寫下。
他的詩稿被呈上去後,管事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帶著欣賞的意味念道:“袁州縣學子,方子瑜所作——‘《問風》:君自何方來,蕭蕭過羌臺?可曾見質子,戈壁展雄才?’”
此詩一齣,不少人都“咦”了一聲。
好巧妙的構思!
不直接描寫風,而是以問句形式,將眼前的微風與歷史典故、千古風流人物聯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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