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觀海聽了林硯秋那輕飄飄的話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冷笑一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和威脅:
“林硯秋,你少給我來這套!我在徽縣經營文淵閣幾十年,這條街上的書局,從來只有我一家!你以為開個書局,擺幾本書就能賺錢?”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卻更顯陰狠:“我告訴你,徽縣各大書院、那些有名望的氏族,他們採買書籍筆墨,從來只認我文淵閣的招牌!沒有我點頭,你以為誰會來你這新開的小店買書?誰會賣書給你?”
他頓了頓,冷笑道:“實話告訴你,這間鋪面在裝修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之所以一直沒動,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不長眼,敢在我崔觀海眼皮子底下搶飯吃。現在好了,原來是你,還有蘇氏在後面撐腰。”
他眯起眼睛,語氣越發篤定而冷酷:“既然知道了是誰,那就好辦了。從明天起,不,從今天起!我會親自去拜訪各家書院的山長,還有那些相熟的進貨商。我保證,你這家書局,一本書也進不來!一本書也賣不出去!你就等著它門可羅雀,最後灰溜溜地關門大吉吧!”
崔觀海說完,自覺這番威脅分量十足,料定林硯秋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聽了必定驚慌失措。
他挺直腰板,等著看林硯秋變臉。
然而,林硯秋聽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一種……嗯,怎麼說呢,有點像看小孩子耍脾氣那種,帶著點無奈又覺得好笑的表情。
他甚至還很輕鬆地笑了笑,語氣平淡地反問道:“老崔,你說完了?”
聽到這聲稱呼,崔觀海臉色變了變。
林硯秋卻毫不在意。
我給你面子,喊你聲崔世伯,既然是你自己不要的,那麼我也只能喊你老崔了。
崔觀海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準備好的後續說辭都卡住了,只能硬邦邦地“哼”了一聲。
林硯秋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子,抬眼看向崔觀海,眼神平靜:“你經營文淵閣多年,有些經驗,不過這世道已經變了。”
“哦?你還有什麼高見?”崔觀海嗤笑一聲。
林硯秋搖搖頭,“高見沒有,不過你那一套已經行不通了。”
崔觀海聽了林硯秋那副的口吻,只覺得這小子是在虛張聲勢,心裡更是鄙夷。
一個剛從鄉下考出來的毛頭小子,就真以為自己能指點江山、經營書局了?
簡直是笑話!
他毫不掩飾臉上的譏笑,哼道:“林硯秋,話別說太滿,小心閃了舌頭。你懂怎麼經營書局嗎?知道怎麼盤賬、怎麼跟書商打交道、怎麼應付衙門裡那些關節嗎?就憑你讀的那幾本聖賢書?別在這兒說大話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語氣也越發刻薄:“我勸你趁早收手,還能少虧點。你這些錢,怕不是蘇氏看在清婉的面子上,勉強拿出來給你折騰的吧?蘇氏那點家底,經得起你這麼揮霍?
你真以為在袁州縣考了個案首,就真是文曲星下凡,什麼都行了?我告訴你,論做生意的道行,你還差得遠呢!更何況,這裡是徽縣,不是你們袁州!在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林硯秋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跟崔觀海這種自以為是的老古板爭論經營理念毫無意義,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具體想法。
他索性閉口不言,只是用那種滿不在乎的眼神看著崔觀海。
崔觀海見他不接話,以為是被自己說中了痛處,心裡更得意,又撂下幾句狠話,這才憤憤地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開,背影都帶著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