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看著他走遠,輕輕搖了搖頭。
老頑固,遲早要被時代甩在後面。
他不再多想,轉身進了書局,找王夫子商量具體事宜去了。
那邊,崔觀海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立刻就把二弟崔觀濤叫了過來。
兩人在書房裡一合計,都覺得不能任由林硯秋和蘇氏把書局開起來,必須立刻施加壓力。
“大哥,咱們在徽縣經營這麼多年,人脈還是有的。先去跟幾家關係好的書院打聲招呼,讓他們別去那書局買書。”崔觀濤提議道。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崔觀海一拍桌子,“明天,不,今天下午咱倆就去!還有那些跟我們長期往來的氏族,也得打個招呼。斷了他們的客源和進貨渠道,我看他們那書局拿什麼開!”
說幹就幹,兄弟倆下午就馬不停蹄地出門了。
他們先去了徽縣最有名的兩家書院雲松書院和崇文館。
這兩家書院的院長都是崔觀海的舊識,平日裡文淵閣給他們的採買價格也算公道,逢年過節還有些孝敬,關係一直維護得不錯。
崔觀海和崔觀濤把情況一說,著重強調了林硯秋這個“外鄉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故意在文淵閣對面開書局挑釁,還隱隱點出這背後可能有蘇氏不服氣、想爭家產的意思。
兩位山長聽了,臉上都露出理解和支援的神色。
雲松書院的周山長捋著鬍鬚道:“崔老爺放心,咱們合作這麼多年,一直很愉快。我們書院所需的書籍筆墨,自然還是優先從文淵閣採買。那新開的什麼書局,我們不去便是。”
崇文館的吳館長也點頭:“是啊,崔老爺的為人信譽,我們都是知道的。那林硯秋雖說有些學問,但畢竟是外鄉人,做生意豈是那麼簡單?我們崇文館的生意,肯定還是關照老熟人。”
崔觀海兄弟倆聽了,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連連道謝。
不過,這兩位山長話也沒說死,臨了都提了一句:“不過崔老爺啊,如今書價行情也常有波動,若是別家……咳,若是行情有變,咱們這老交情的價錢,是不是也能再商量商量?”
崔觀海心裡明白,這是趁機要好處呢。
雖然有點肉疼,但為了徹底掐死書局,他也只能咬牙答應,許諾後續一部分書籍會給些優惠。
雙方這才算是愉快地達成了共識。
從書院出來,崔家兄弟又接連拜訪了幾家與文淵閣有長期來往的本地大族,比如經營綢緞莊的趙家、開糧行的孫家等等。
這些家族雖然不像書院那樣大量採買,但族中子弟讀書、平日用度,也時常會到文淵閣買些書籍紙墨,算是穩定客源。
這些家主看在多年交情和崔家在本地的一些影響力上,也都爽快地表示會繼續支援文淵閣,不去光顧那新開的書局。
一圈跑下來,崔觀海雖然賠了些笑臉,許出去一些優惠,但感覺收穫頗豐。
他彷彿已經看到林硯秋的書局門庭冷落、無人問津的悽慘模樣了。
“哼,林硯秋,蘇氏,我看你們還能得意幾天!”回到家裡,崔觀海灌下一杯茶,對崔觀濤冷笑道,“斷了他們的客源,我看他們那書局,靠什麼撐下去!等他們撐不住了,說不定還得求著我們把鋪面盤下來!”
崔觀濤也笑著附和:“大哥英明。那小子以為有點小聰明就能翻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