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正要說話,旁邊的徐長年已經搶先開口了:“娘子,你這就想岔了。你把咱們林兄想成什麼人了?人家現在可是掌櫃,能嫌棄咱這個?你看他來都拎著東西呢,哪會在乎茶水好壞。”
說著,眼睛就瞟向林硯秋手裡那個小布包裹,手也伸了過來。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趕緊拿來瞧瞧。
林硯秋心裡直搖頭,這哪像個讀書人啊,活脫脫一個無賴土匪。
不過他也習慣了,無奈地把包裹放在石桌上,自己動手開啟。
裡頭是幾本嶄新的書,還有一個小油紙包,用細繩繫著,聞著有股淡淡的甜香。
“喏,給你帶的。”林硯秋把書推過去,“這是昨天的話本,你沒事可以翻翻解悶,還有一本是經義註解,對科舉有幫助。這包是點心,嫂子也嚐嚐。”
徐長年一點不客氣,接過來先拿起書翻了翻,眼睛亮了亮,顯然很對胃口。
然後他拿起那包點心,直接遞給旁邊的鐘氏:“娘子,拿回屋去收著,晚上再吃。”
鍾氏笑著接過點心,對林硯秋道了聲謝,便轉身回屋了。
林硯秋看得目瞪口呆,指著徐長年:“徐兄,你這……你也太不講究了吧?我拿來的點心,你好歹開啟,咱們就在這兒嚐嚐啊?你就這麼全收走了?”
徐長年端起粗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得了吧,林兄,你還缺我這口點心?你現在是開書局的人了,想吃啥買不著?”
林硯秋真是被他噎得沒話說。
心裡不由得想起剛認識那會兒,徐長年自己也不寬裕,卻能把手裡最後一個饅頭分他一半。
那時候多實在一人啊!
當時自己還以為,他是個實在人吶,哪成想這才多久,就露出本來面目了?
“唉,”林硯秋長長嘆了口氣,搖頭晃腦地感慨,“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見啊!”
徐長年一聽,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嘖嘖嘖,林兄果然詩才斐然,隨口一句便是佳句。人生若只如初見,妙,實在是妙!佩服佩服!”
他趕緊打住,懶得再跟徐長年鬥嘴:“行了行了,少來這套。東西送到了,我也該回去了。書局還有事兒呢。”
“這就走?茶都不喝完?”徐長年嘴上挽留,屁股卻坐得穩穩的。
“不喝了,再喝下去,怕你連茶葉沫子都跟我算錢。”林硯秋站起身,拍拍衣服,笑著告辭出了院子。
走在回家的短巷裡,林硯秋心裡倒是挺輕鬆。
這徐長年算是他來到這徽縣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雖然認識時間不算太長,但脾氣性格挺合得來。
這種朋友,相處起來不累。
想著想著,就到了自家小院門口。
他推門進去,嘴裡還哼著小調,可一抬頭,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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