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家,李氏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一狠心,開始翻箱倒櫃。
她把家裡稍微值點錢的東西——幾件半新的傢俱、一些銅器、甚至自己壓箱底的兩塊好布料,全都搬了出來。
最後,她顫抖著手,打開了梳妝匣最底層,那裡放著她的嫁妝。
一對分量不輕的銀鐲子,一根銀簪,還有幾件銀飾。
這是她出嫁時孃家給的體己,這麼多年再難也沒捨得動。
現在,顧不上了。
她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兒拿到典當行,好說歹說,換回了一些銀錢。
捧著這些沉甸甸又輕飄飄的錢,她心裡空落落的,但總算有了點底。
她按照之前打聽來的訊息,壯著膽子找到了趙捕頭家。
見了趙捕頭,她“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哭著把家裡變賣東西湊錢的事說了,求趙捕頭指點一條明路。
趙捕頭看著這個哭得悽慘的婦人,心裡也有些不忍。
他嘆了口氣,擺擺手讓她起來:
“李家娘子,你別這樣。律法無情,但人總有惻隱之心。你丈夫這事呢,說大是大,說小也小。關鍵啊,還在那苦主身上。
要是人家願意不追究,出具個和解文書,證明只是尋常糾紛,你丈夫是一時氣憤,並非真想傷人,那這事就好辦了。官府這邊,自然也就從輕發落。”
李氏一聽,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苦主在哪裡?民婦這就去求他!給他賠錢,磕頭賠罪都行!”
“那人……聽說住在東街的悅來客棧。姓王。你去找找看吧。好好跟人家說,態度誠懇點。畢竟,是你丈夫拿著刀追了人家半條街,把人家嚇得不輕。”
“謝謝趙捕頭!謝謝趙捕頭指點!”李氏千恩萬謝,連忙揣著錢,直奔悅來客棧。
悅來客棧裡,林硯秋正和老王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老王這兩天可算是過了把癮,吃的是上等席面,住的是客棧雅間,他哪像受過這種待遇啊。
早知道這樣,就讓他真砍上幾刀又何妨?
真要那樣,林公子還不得安排幾個姑娘給自己唱唱小曲兒?
沒過多久,客棧夥計就來通報,說有位姓李的婦人求見王客官。
林硯秋對老王使了個眼色,自己則起身避到了裡間。
老王整了整衣服,擺出一副驚魂未定、餘怒未消的樣子,走了出去。
李氏見到老王,又是一通道歉賠罪,哭著說家裡如何艱難,如何變賣家產,只求王客官高抬貴手,放她丈夫一馬,她願意賠償所有損失。
老王按照林硯秋事先的吩咐,先是義憤填膺地數落了李漢強一番,說自己如何被驚嚇,如何夜不能寐。
等李氏把湊來的銀子幾乎全部奉上,又說了無數好話後,他才勉強鬆口,嘆氣道:
“唉,看你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容易。罷了,罷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就不追究了。不過,你丈夫那暴脾氣,以後可得好好管管!這次是遇到我心善,下次再這樣,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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