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錢知府:“錢大人,您說吧。”
錢知府笑了笑,提起筆,在那份硃卷上,端端正正批了一個字:
“中。”
批完,他把卷子遞給孟繁盛:“孟教授,你寫批語。”
孟繁盛接過筆,沉吟片刻,在卷末寫下:
“通經致用,曉暢實務。引古證今,皆有本源。非止詞章之才,實有經世之志。”
寫完,他擱下筆,看著那幾行字,忽然笑了笑,低聲說了一句:
“這人……若真入了官場,怕是能辦幾件實事。”
周明遠聽見了,也笑起來:“孟教授,您這是認了?”
孟繁盛瞪他一眼:“認什麼認?老夫只是就事論事。他這策論……確實寫得好。”
窗外夜色沉沉,蠟燭又短了一截。
錢知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晚風吹進來,帶著四月特有的溫吞涼意。
他回頭看著桌上那份批了“中”字的硃卷,忽然想知道,這個考生是誰。
但還得等放榜那天才能拆封。
他輕輕笑了笑,關上窗,走回案前。
“繼續閱卷吧。還有幾百份沒看完呢。”
放榜那天,天剛矇矇亮,府衙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內簾裡,五個人圍坐在長案前,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密封好的硃卷。
負責拆封的小吏正在一張張拆開糊名,露出考生的本名。
錢知府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不緊不慢地喝著。
旁邊孟繁盛伸著脖子往拆封的地方瞅,眼睛都快貼上去了。
“周訓導,那份策論的卷號是多少來著?”孟繁盛問。
周明遠翻著手裡的記錄:“乙字第七十三號。”
孟繁盛“哦”了一聲,繼續盯著拆封的小吏。
小吏一張張拆,念著名字:
“李承業。”
“張明德。”
“王守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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