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粗茶,但泡得恰到好處,不濃不淡。
他放下茶碗,問:“老人家,您家裡也用上新農具了?”
老太太點點頭,眼眶有些紅:“用了。草民家裡就我和孫子兩個人,兒子、兒媳都沒了。以前犁地,全靠我一個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今年用了新犁,省力多了。孫子也能幫著扶犁了。草民心裡感激,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就想請大人喝碗茶。”
趙明遠沉默了一會兒,道:“老人家,您放心。朝廷會盡快推廣新農具,讓更多老百姓用上。”
老太太連連點頭,抹了抹眼角:“那就好,那就好。草民替大夥兒謝謝大人,謝謝朝廷!”
周德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動容。
他在戶部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官員報上來的政績,但很少親眼看見老百姓發自內心的感激。
這個林硯秋,年紀輕輕,做的事卻實實在在,比那些只會寫文章的人強多了。
他看了林硯秋一眼,林硯秋正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得意,沒有驕傲,只是微微笑著。
周德清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心性不錯。
走訪完最後一個村子,天色已經不早了。
趙明遠看了看天,道:“今天就到這裡吧。回府城。”
一行人上了馬車,往回走。
林硯秋靠在車廂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那些老百姓的臉。
以前學歷史的時候,能在歷史上留名的那些人,好像都是某個時期的佼佼者。
而這些百姓,卻好像都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甚至都沒留下一個名字。
但是正是他們這些人,才是構成歷史的大多數。
大景王朝現在看著好像四海昇平,但是底層的百姓好像過得也並不如何幸福。
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能為他們做點實事,林硯秋心中也很欣慰。
徐長年坐在他旁邊,小聲問:“硯秋,想什麼呢?”
林硯秋睜開眼,搖搖頭:“沒什麼。在想鄉試的事。”
徐長年道:“你還用想?連中三元,鄉試還不是手到擒來?”
林硯秋笑了笑,沒說話。
鄉試哪有那麼容易?
府試、院試只是童試,考過了才是秀才。
鄉試考過了才是舉人,那才算是真正入了仕途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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