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書肆,說要住一晚,明天再回袁州縣。
林硯秋也沒多想,給他安排了住處。
第二天一早,姜浩然起床後,沒去找林硯秋,而是直接去了書局前堂。
他是王夫子的學生,到了徽縣,自然要去拜訪恩師。
這是禮數,不能忘。
可他一進書肆,就愣住了。
櫃檯後頭空空蕩蕩,只有王夫子一個人坐在那裡,對著一摞賬本發呆。
店裡沒有客人,書架上的書落了一層薄灰,看著好久沒人翻過了。
幾個夥計的工位也是空的,只有一兩個在角落裡整理書籍,整個書肆冷冷清清,哪還有半點往日的熱鬧?
姜浩然心裡一沉。
他想起昨天林硯秋說有辦法應對,以為書局只是暫時的困難,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夫子。”姜浩然走過去,拱手行禮。
王夫子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浩然來了?坐。硯秋呢?”
姜浩然在他對面坐下,道:“硯秋在後院忙。夫子,書肆的生意……怎麼成這樣了?”
王夫子嘆了口氣,把文匯堂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文匯堂在對面開了分店,所有書都比新華書肆便宜,還高薪挖走了抄書的學子。
新華書肆沒有書賣,客人自然都跑了。
王夫子說完,搖頭道:“硯秋說他有辦法,可到現在也沒見起色。我老頭子不急,就是怕他太累。”
姜浩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走到內室,拿起桌上的筆墨和紙,開始抄書。
王夫子跟進來,看見他在抄書,愣住了:“浩然,你這是做什麼?”
姜浩然頭也不抬:“夫子,我幫你們抄書。不要工錢,管我吃住就行。”
王夫子趕緊上前攔住他:“這怎麼行?你又不是書肆的夥計,哪能讓你白乾活?再說了,你家裡還有媳婦孩子,你不回去,他們怎麼辦?”
姜浩然道:“我寫封信回去,跟她說一聲就行。反正我這段時間沒事,在這兒待幾個月,多抄幾本書,好歹幫你們撐過難關。”
王夫子勸了半天,姜浩然就是不聽,執意要留下。
王夫子沒辦法,只好讓人去後院叫林硯秋。
林硯秋正在刻版,聽見前頭有事,擦了擦手上的墨,快步走過來。
一進前堂,就看見姜浩然正埋頭抄書,桌上已經抄了好幾頁,字跡工工整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林硯秋哭笑不得,走過去道:“姜兄,你這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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