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和徐長年站在人群裡,手裡提著考籃,身上穿著乾淨的長衫。
徐長年臉色發白,嘴唇緊抿,林硯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別緊張,就當是平時月考。”
徐長年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沒想到自己還安慰起別人來了。
卯時一到,鑼聲響了。
貢院大門緩緩開啟,考生們依次進場。搜身、驗明正身、髮捲子,一套流程走下來,天已經大亮了。
林硯秋坐在號舍裡,把考籃放好,研好墨,鋪開卷子,等著考官發題。
這一場的主考官是皇帝欽派的翰林院編修趙文楷,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他坐在大堂上,目光掃過下面的考生,不怒自威。
知府和學政大人雖然在場,但只是陪襯,沒有發言權。
林硯秋心裡暗暗感嘆:鄉試果然不同,連主考官的級別都不一樣了。
第一場,考四書文三篇,試帖詩一首。
題目寫在木牌上,由差役扛著在號舍之間走。
林硯秋探出頭,看清了題目。
四書文三道:
一、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論語·為政》)
二、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孟子·盡心下》)
三、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大學》)
試帖詩題目:“賦得春風又綠江南岸,得南字,五言八韻。”
林硯秋看完題目,心裡踏實了不少。
四書文都是經典題,不偏不怪。
他定了定神,開始構思第一篇。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這是講學與思的關係。
他破題寫道:“學以窮理,思以致知。二者相須,不可偏廢。”然後一層層展開,引經據典,寫得中規中矩。他知道,這種題求穩比求出彩重要,只要不犯錯,分就不會低。
第二篇“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是孟子的民本思想。
林硯秋想了想,決定往深裡寫。
他從“民為邦本”說起,引用了《尚書》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又引了《孟子》的“得其民,斯得天下”,層層遞進,最後點出“君之貴,非自貴也,以民貴而貴;社稷之重,非自重也,以民重而重”。寫完之後,他讀了一遍,覺得還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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