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作詩可以從頭構思,自由發揮。
改別人的詩就不一樣了,得順著原詩的框架和意思來,還不能改得面目全非,格律、對仗、押韻一樣不能錯。
這就好比別人搭了個歪歪扭扭的房子,你得在不拆掉重來的前提下,把它扶正修好。
難度不在一個檔次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硯秋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林硯秋笑了,不慌不忙地說:“這位老先生,點評之前,可沒說過還有改詩這個環節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說到改詩,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他賣了個關子,環顧了一圈眾人,慢悠悠地說:“昨天我去一家酒樓吃飯,那廚子做的菜寡淡無味,也不知是不是忘了放鹽。於是我就找來掌櫃的,掌櫃的又將廚子喊了出來,將飯菜味道不好此事告知。結果您猜,這廚子怎麼說?”
眾人面面相覷,這評價作詩呢,怎麼又扯上廚子了?
王爺倒是反應快,嘴角勾起,主動接話:“哦?廚子怎麼說?”
林硯秋見捧哏的來了,哈哈笑了兩聲,道:“那廚子竟然說,嫌他做的菜不好吃,有本事自己做去。”
他攤攤手,一臉無辜,“你們說奇不奇怪,評價一個菜的味道,竟然我還得會做菜?”
這話一齣,眾人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在調侃陸文淵呢。
柳白元和徐長年兩人緊閉著嘴巴,肩膀一抽一抽的,要不是努力剋制,真忍不住笑出聲來。
王爺沒什麼顧忌,哈哈大笑:“硯秋啊硯秋,你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王爺都笑了,在場的一些學子也沒憋住,跟著偷偷笑了起來。
陸文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什麼意思?把他比作廚子?
這也太瞧不起人了!
林硯秋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我的廚藝嘛,倒是一般般。但是這作詩嘛,我還是能指點一二的。”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別的不說,我就說說首聯吧。如若將海上明月出,天涯此時共改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諸位覺得如何?”
眾人一愣。改了幾個字?
調換了順序?
細細一品,眼睛都亮了。
清風先生率先開口,捋著鬍子道:“妙啊!‘海上生明月’,一個‘生’字,比‘出’字更有韻味。‘出’是出現,是動態;‘生’是生出,是孕育。月亮從海面‘生’出來,彷彿大海孕育了月亮,意境更深了一層。而且‘生’字與後文的‘天涯共此時’銜接更自然。林公子這一改,妙!”
宋明誠也跟著點評:“老夫也以為,‘海上生明月’比‘海上明月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出’字太常見,太直白;‘生’字有生命感,有詩意。
林公子信手拈來,化用得恰到好處。短短兩字之差,意境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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