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工程完成後,在石閘旁立一塊功德碑,刻上張、李兩家共同出資修堰的事蹟,兩家族長聯名署名。
周邊受益農戶也可以勒石永記。
林硯秋說完,後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王爺第一個開口,拍手道:“好!這個法子好!不是分水,而是造水。把水變多了,誰家都不缺。”
周學政也點頭:“硯秋這個方案,既解決了爭端,又造福了百姓。一舉兩得。”
沈知府更是喜出望外:“林公子大才!這方案要是能成,下官就不用愁了。”
第二天一早,林硯秋正在客棧裡喝粥,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徐長年從視窗探出頭去看了一眼,臉都白了:“硯秋,不好了!府衙門口圍了一大群人,好像是張李兩家的人!”
林硯秋放下碗,擦了擦嘴,嘆了口氣。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昨天張懷瑾和李德茂雖然勉強點了頭,但那表情分明是給王爺面子,不是服了。
兩家爭了這麼多年,讓他們就這麼認輸,換誰心裡都不舒服。
年輕人血氣方剛,背後再有人一鼓動,鬧事是遲早的事。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走,去看看。”
到了府衙門口,果然圍了好幾十號人。
南邊一群穿青衫的是張家子弟,北邊一群穿短褐的是李家的人。
兩邊隔著臺階對峙,互相罵罵咧咧,要不是有差役攔著,怕是已經打起來了。
張家一個年輕秀才站在臺階上,聲音最大。
他二十出頭,面白無鬚,穿著一件嶄新的青綢長衫,腰桿挺得筆直,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扇子上寫著“詩禮傳家”四個大字。
他看見林硯秋來了,摺扇一合,指著林硯秋,聲音提高了八度:“林公子!你口口聲聲說歷史證據,那我問你,張家祖祖輩輩修堰的功勞,難道就該被抹殺?憑什麼要我張家出三百兩銀子?”
他身後幾個張家子弟紛紛附和:“就是!我們祖上修的堰,憑什麼還要我們出錢?”
“這分明是欺負我們張家!”
李家那邊也不甘示弱。一個黑臉膛的中年商人站出來,穿著一件醬色綢袍,腰間掛著個玉佩,嗓門大得能掀屋頂:“林公子,我們李家出錢買地,憑什麼要再出錢修堰?那堰本來就壞了,又不是我們弄壞的!你們官府不替我們做主,反倒幫張家說話,這是什麼道理?”
李家的人也跟著起鬨:“就是!不公平!”“我們不服!”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差役們攔在中間,額頭上全是汗,生怕出事。
林硯秋沒有急著說話。他掃了一眼人群,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在場的全是年輕人,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三十出頭。
沒有一個族老,沒有一個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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