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南昌府的學子湊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周明理壓低聲音道:“你們說,林硯秋不會真寫出什麼驚世之作吧?”
旁邊的人搖頭:“不可能。詩好寫,詞難工。他又不是專門寫詞的,能寫出什麼好東西?”
另一個跟著附和:“就是。詞曲不過是煙花之地附庸風雅之物罷了,能上什麼檯面?”
在大景王朝,詩的地位遠高於詞。
詩是正道,是科舉必考,是文人雅士相互唱和的正統文體。
詞曲則不同,詞多用於歌筵酒席、煙花柳巷,被很多正統文人視為“豔科”、“小道”,覺得那是浪蕩子才幹的事,正經讀書人不屑為之。
所以林硯秋說他要作詞的時候,一些人心裡就開始嘀咕了。
“這林硯秋,放著詩不作,跑去寫詞,怕不是江郎才盡了吧?”
“就是。詩寫不好才去寫詞,這不是自降身價嗎?”
“人家陸公子、柳公子的詩寫得那麼好,他拿不出更好的詩,就改寫詞來湊數,這算什麼本事?”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隱隱約約飄進林硯秋耳朵裡。
他面色不變,彷彿沒聽見。
王爺倒是聽見了,但也沒說什麼。
他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林硯秋,等著看這小子到底能拿出什麼東西來。
李瀟瀟這一輩子見過的名流大儒數不勝數,聽過的好詩好詞不計其數。
她本以為今天不會有什麼驚喜了,可這張紙上的詞,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坐在琴前,一遍一遍地默唸,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試著找曲子的感覺。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這起句,把天問月,氣魄之大,她從未見過。
前人寫月,多是觀月、望月、思月。
而這首詞,是問月。
把酒問青天,明月幾時有?
這不是仰望,是平視,甚至帶了幾分質問。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非等閒之輩能有。
詩狂,詩狂,他這綽號還真有幾分道理。
李瀟瀟不經意打量了林硯秋一眼。
瞬間覺得這學子,好像與其他人有些不同。
頗有幾分鶴立雞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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