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站在院門口,跟林硯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眼睛卻一直往院子裡瞟。
“秋娃子,你那沒過門的媳婦呢?怎麼沒來?”李嬸問。
林硯秋笑道:“嬸子,她沒來呢。畢竟還沒過門,不太方便。要是往我家跑得勤了,村裡那些長舌婦又該嚼舌根了。”
李嬸撇撇嘴:“怕什麼?你現在是秀才公,誰敢嚼你的舌根?再說了,崔家姑娘早晚是你的人,誰還能說出花來?”
林硯秋只是笑笑,沒接話。
李嬸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裡帶著幾分羨慕:“秋娃子,你要是這回考中了,成了舉人老爺,那可不得了。咱們水口村幾輩子沒出過舉人了,你爹當年也只是個秀才。你要是中了,那可真是光宗耀祖!”
林硯秋道:“嬸子,您這是說的哪的話?別說了中了舉人,就算成了狀元,您也還是我嬸子。我還能不認您?”
李嬸挑了挑眉,嘴角翹得老高:“你這話說得還算好聽,也算我當初沒看錯人。”
林硯秋忽然想起什麼,問:“嬸子,二丫妹妹哪去了?好久沒見她了。”
李嬸嘆了口氣:“她呀,下地去了。地裡還有些活沒幹完,這丫頭勤快,閒不住。”
林硯秋道:“二丫妹妹也到了說人家的年紀了吧?還沒物色到好人家?要不要我幫忙給物色一個?”
李嬸眼睛一亮,趕緊點頭:“這感情好啊!秋娃子,你認識的人多,有合適的就給介紹介紹。就找個你這樣的讀書人,以後啊,我家二丫也能享享福了。這下地幹活,那是真磨人,你看她手糙的,都不像個姑娘家了。”
林硯秋抿著嘴偷笑,調侃道:“嬸子,你當初不是說要給二丫妹妹找個膀大腰圓的嗎?下地幹活都有勁。我這種讀書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別說下地了,下炕都費勁。你當初可是看不上我的。”
李嬸揚起手作勢要打:“你這死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都敢開你嬸子的玩笑了?”
兩人嬉笑著,院子裡傳出陣陣笑聲。
李嬸收了手,看了林硯秋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想起了從前。
那時候秋娃子還小,瘦得像根豆芽菜,卻不止一次說過以後要娶二丫當媳婦。
她當時只當是小孩子胡說八道,壓根沒往心裡去。
在她眼裡,女人嫁人就得嫁那種五大三粗的,就像她相公那樣的。
下地有勁,回家上炕也有勁,隔三差五還能進山打點野味開開葷,這才是女子該享的福。
她哪裡想得到,就這麼個瘦弱的小娃娃,現在竟然成了秀才,說不定還能成為舉人老爺。
這可是了不得的事啊。
他們這個小村子裡,從來沒出過舉人老爺?
最近這幾十年,也就出了林敬言這一個秀才,她哪裡敢往這方面想?
沒想到,就這麼錯過了一個天大的富貴。
不過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人家秋娃子現在風光得很,考上了秀才,還娶上了大戶人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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