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又道:“不過,就算白棋下了這手,黑棋也有應對之法。若是黑棋在此處補一手,白棋依然難翻盤。這盤棋,黑棋勝勢已成,白棋翻盤的機會不大。”
灰衣老者得意地捋了捋鬍子:“聽見沒有?後生都說了,我贏定了!”
林硯秋話鋒一轉:“不過,學生想說的是,二位老人家爭了這麼多年,爭的是棋,還是別的?”
兩個老頭都愣住了。
林硯秋繼續道:“學生觀二位老人家的棋路,都是幾十年的老棋手了,水平不相上下。這盤棋,黑棋贏面大,但白棋也並非毫無機會。
二位與其為了一盤棋傷了和氣,不如心平氣和地下一盤,輸贏都認。下棋本是雅事,爭成這樣,反倒失了棋趣。”
灰衣老者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後生說得有理。老孫頭,咱們爭了十幾年了,也爭夠了。這盤棋,算我贏,下次我讓你悔一步,總行了吧?”
藍衣老者哼了一聲,但臉色明顯緩和了:“算你識相。”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圍觀的人也笑了起來。林硯秋拱了拱手,退出了人群。
徐長年湊過來,小聲問:“硯秋,你什麼時候學會下棋了?我怎麼不知道?”
林硯秋白了他一眼:“我不會下棋,我就是勸架的。那棋盤上黑白子都快下滿了,誰贏誰輸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還用得著爭?他倆爭的根本不是棋,是一口氣。”
方子瑜笑道:“林兄觀人入微,佩服。”
林硯秋擺擺手,心裡卻有點得意。
其實他對下棋壓根不感興趣,之所以能看出那盤棋的門道,還得感謝他的研究生導師。
當初讀研的時候,導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學問不錯,就是有個毛病:愛下棋。
水平不咋地,棋品也不太行,輸了就想悔棋,贏了就得意忘形,還愛搞點小動作。
實驗室的師兄師姐們一開始還陪他下,後來一個個都找藉口推脫:“老師,我實驗沒做完”“老師,我論文還沒改”“老師,我今天頭疼”。
最後只剩下林硯秋了。
他是小師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硬著頭皮上。
剛開始的時候,林硯秋天天輸。
導師殺得興起,一邊落子一邊得意地哼小曲。
林硯秋心裡苦,但嘴上還得說老師厲害。
後來他學精了,每次下棋的時候,假裝掏出手機看訊息,偷偷把棋局拍下來,然後開啟AI軟體分析。
導師那臭水平,對上AI,被殺得片甲不留。
林硯秋也不贏太多,每次都贏一兩子,恰到好處。
導師輸得莫名其妙,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只能撓撓頭:“你小子,最近進步挺快啊。”
林硯秋嘿嘿一笑:“老師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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