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現場的熱鬧漸漸平息了一些,但那掌聲退下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持續不斷的議論聲,像一鍋燒開了之後沒有熄滅的火,一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那些姑娘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都在說方才那首詞,都在討論著這首新出的上元詞。
而林硯秋和崔清婉就站在人群邊緣那盞蓮花燈下面。
她仰著頭看他,眼圈還紅著,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他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帶著寵溺的眼神。
她被他揉得微微眯了一下眼,沒有說話,但臉頰往他手掌的方向輕輕蹭了蹭。
徐長年扛著那根草把子站在旁邊,鼓著掌,嘴裡含著一顆方才嚼了一半的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真好!這詞寫得好!硯秋啊,你說你這是什麼腦子呢?要是把你這腦子,分給我一半多好!”
林硯秋扭過頭看了白了他一眼。
徐長年沒察覺,自顧自的開口:“你有才華我沒意見哈,我心態很好,我為你自豪,但現在問題是,你的才華有點太多了。”
柳清照站在兩步外的燈影裡,拍了兩下手,然後把手放了下來。
她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林硯秋和崔清婉的方向,嘴角帶著笑,目光卻微微垂了一下。
她身邊沒有別人,只有一盞懸在廊下的花燈在她頭頂靜靜亮著。
這燈看著華麗,但是她總覺得這色彩有些單調。
方子瑜站在幾步開外,跟柳白元並肩站著,兩人都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方向。
柳白元忽然開口:“今晚之後,硯秋怕是更忙了。這詞傳出去,來找他的人怕是要排到東市口。”
方子瑜點了點頭:“那也得讓他先把崔姑娘安頓好再說。”
那穿男裝的李將軍家姑娘已經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林硯秋的方向。
她身邊的婦人低聲問:“怎麼?還想著把人家綁回去?”
那姑娘嬌嗔一聲:“姨,你看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
“哼,不知是誰,小時候非得把鎮國公家的小公子綁回家當相公,拉都拉不住。”那婦人回憶起來那時的場景,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姑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回了。”
那婦人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也跟在她身後默默走了。
是不是抬頭看她一眼,心裡嘆了口氣:唉,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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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秋看著崔清婉站在自己面前,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她仰著頭看他,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已經翹得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