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硯秋就醒了。
他穿戴整齊,背上包袱,推開房門走進院子的時候,崔清婉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她比他起得還早,頭髮挽得整整齊齊的,手裡端著一碗熱粥,見他出來遞了過去:“吃了再走。”
林硯秋接過來喝了幾口,粥不燙,溫度剛好。
他放下碗的時候,王夫子也從屋裡出來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站在廊下看著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
林硯秋也點了點頭。
林硯秋背上包袱出了院門,方子瑜和徐長年已經站在巷口等他了。
三人並肩走出了巷子,晨光從東邊一點點漫上來,把長安城的街道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貢院在城東,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都是等著入場的考生,有的在低頭默背,有的在跟同行的人低聲交談,有的蹲在路邊啃乾糧。
林硯秋站進隊伍裡,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巷子口沒有人,但他知道院子裡的人都在等著他。
入場搜身是第一步。
考生在貢院門外排隊,輪到的時候進到一間專門的棚子裡,由兵卒從頭到腳檢查一遍,頭髮要解開,袖口要翻過來,鞋底也要拍兩下,確認沒有夾帶紙條。
林硯秋把自己帶的筆墨硯臺和乾糧放在案臺上讓人查驗,一個老吏拿起他那方硯臺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掂了掂份量,才放了回去。
搜身完畢,驗過憑條,他領到了一塊號牌,上面寫著 “地字第七號 ”。
貢院裡面是一排排低矮的號舍,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每間號舍只有三尺來寬,一人多高,裡面放著一塊木板當桌,一塊窄板當凳,夜裡把兩塊板拼在一起就是床。
號舍的木門是活動的,考生進去以後從裡面插上門栓,考試期間除了收卷和髮捲,任何人不得進出。
林硯秋找到自己的 “地字第七號 ”,鑽了進去,把包袱放在角落裡,硯臺、毛筆、墨條在桌板上依次擺開,水壺放在腳邊,乾糧擱在木板底下。
第一場考的是四書五經義,一共三道題。
題目發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林硯秋展開卷紙,看見第一道題是:“君子和而不同。”
這是《論語》裡的話,講君子與人相處時能夠保持和諧但不隨波逐流、不盲目附和。
這道題他太熟了,後世讀研的時候他寫過這方面的論文,查過歷代註疏,從孔安國到朱熹到王夫之的各種說法都翻過。
他心裡迅速有了思路,先用朱子的註解釋 “和 ”與 “同 ”的區別,然後引《禮記?樂記》中 “樂者,天地之和也 ”來佐證 “和 ”的源流,接著舉史例說明歷代君子如何在朝堂上秉持 “和而不同 ”的風骨,最後落回當下。
考官要是讀到這篇,能看出他底子紮實。
第二道題出自《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這道題他也有印象,後世寫論文的時候專門研究過儒家仁愛思想的推己及人邏輯。
他把 “推 ”字抓作了題眼,從仁愛的本心出發,講到如何將這份愛從親人逐步向外擴充套件,引用了《大學》裡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的脈絡,把四書裡相關的句子串起來,層層遞進地推演了一遍。
。暢順算還輯邏得覺,遍一了讀己自他後之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