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是定榜。
主考官排定名次以後,把所有卷子的彌封拆開,核對姓名和籍貫,然後把名次寫在榜單上。
榜單寫完之後還要謄錄一份留底,原件用黃綢封好送到禮部備案。
整個過程持續半個多月,中間還要多次交叉複核,為的是確保不出紕漏。
閱卷的時候,考生們的名字是糊著的,這叫“彌封”,考官看不見誰是誰,只能看文章本身的好壞。
這也是為什麼林硯秋在考場上刻意避開漕運策論、農具改良這些容易暴露身份的內容。
萬一哪個考官跟熟人打過招呼要關照某個考生,也只知道名字不知道文章,反過來,萬一哪個考官跟他有過節,也只知道名字不知道文章。
糊名制度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人情往來。
等名次排定以後才拆彌封,那時候名字才被揭曉,榜已經定了,改也來不及了。
放榜的日子通常在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十天左右。
所以這段時間,林硯秋也沒啥事了,開始關心書局的進度。
沒過幾天,王夫子就帶回來了好訊息。
他站在院子裡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屋裡喊了一聲:“硯秋,鋪面找到了。”
“城南宣南文坊,國子監往南走兩條街,夾在豫章會館和湖廣會館中間。整條街都是書肆、筆墨鋪、裱畫店,走兩步就能碰見幾個趕考的舉子。那地段很合適。”
林硯秋心裡動了一下。
宣南文坊他聽說過,那是長安城文人最集中的地方,國子監就在北邊,各省的會館也扎堆在這一帶。
書肆、筆墨鋪、裱畫店一家挨著一家,走在街上的十個裡有七個是讀書人,剩下三個也是趕考的舉子。
徽縣書肆的生意靠的是王夫子的人脈和那些老主顧的口碑,但長安城這邊,地段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鋪面多大?”林硯秋問。
王夫子放下茶碗用手比劃了一下:“兩間門臉,後頭帶個小院,院裡還有兩間偏房,正好放印刷的東西。門朝東開,上午陽光好,櫃檯擺進去亮堂。”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月租三十兩。我看了三四家,這家最合適。”
三十兩銀子一個月,放在長安城不算便宜,但放在宣南文坊,這價錢已經是公道了。
林硯秋心裡算了算賬,問了一句:“房東是什麼人?”
“是個告老還鄉的翰林,兒子在外地做官,這處宅子空了好幾年了。託了牙行的人代管,我跟他磨了一下午,租金咬得很死。”
王夫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費了大力氣的感慨,“三十兩一分不少,但我看了,那地段值得。”
林硯秋點了點頭:“那就籤。”
第二天一早王夫子換了一身乾淨些的袍子,揣著崔清婉從蘇夫人帶來的銀兩裡支出來的定錢,跟姜浩然一起去了牙行。
林硯秋本來想跟著去,但王夫子擺了擺手:“你安心在家等著,這些事我跟浩然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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