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林硯秋,還有誰能對漕運一事如此熟悉?
雖然說這篇的觀點和他之前寫的有關於漕運的策論切入點不同,但是這種務實的風格,一看就是他。
不管是提出了可能會存在的弊端,並且每一條弊端都提出了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
這種人才,必須是我們工部的。
這段時間,他已經想通了。
放著這種人才不用,自己這把老骨頭難道親力親為?
這漕運一事,事關重大,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要是他每天親力親為,怕是漕運一事還沒完成,他就要一命嗚呼了。
他就算再有能力,升的再快,還能把自己擠下去?
放眼大景朝開國以來,可還沒有40歲以下的一部尚書,等他真正成長起來,自己早就告老還鄉咯。
自己要是多提攜照顧他,以後自己就算退了,起碼在朝中還有自己人。
他想了想,把這個念頭先擱在一邊,繼續往下看。
第三道策論寫“農為天下之本,何以勸農”,答題者沒有寫農具改良那一套,寫的是“農閒經濟”。
開篇一句“勸農不在春耕一日,而在三時九季”,然後提出了三條路子:
官府辦工坊讓農戶農閒時編席編筐、老農定期到各村講解新農法、在同一塊地裡按季節輪換種植作物。
思路新穎但切合實際,每一條都是從農戶的日常生活出發。
不過看到這裡,鍾文瀚搖了搖頭,還是年輕啊。
前兩條還算可行,但是這第三條難度不小。
這種植輪換作物,想的很好,但是實行起來難。
每樣作物對於土地要求都不同,每塊土地的肥沃程度不一樣,就算是強行種,但是這土地不夠肥沃,種出來的農作物很可能就會失敗。
除非他有什麼辦法能改變土地的肥沃程度,不然都是空談。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這年輕人嘛,就算他是寒門學子,但是和土地打交道的時間還是短了,有理解偏差也正常。
策論是好的,瑕不掩瑜,整體來說,這還是一篇好文章。
鍾文瀚看完第三道策論之後,把三篇卷子並排放在桌面上,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卷尾寫了一句評語:“三策皆切中事理,不拘舊格。”
寫完這幾個字擱下筆,他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睛。
這三篇策論跟之前在朝堂上議過的那兩篇策論,漕運和農具改良,在思路和視角上隱隱有著相通的地方。
他想了想,又想到這是彌封的卷子,考生名字是糊著的。
他不能僅憑風格相似就斷定是某個人,但他在心裡把這件事記下了。
後續幾天的審閱裡,鍾文瀚又把那份卷子翻出來看了兩遍,跟其他房薦上來的優秀卷子反覆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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