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林會元”像石子入水一樣,在人群裡盪開了一圈波紋。
周圍幾個人紛紛轉過頭來看向他,有人拱手示意,有人側身讓路,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那就是林會元”。
一陣低低的騷動之後,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了一條路。
他往前走的時候兩邊的人都在看他,目光裡有好奇有打量,但沒有一個是不服氣的。
畢竟這是會元,是在幾千份卷子裡被考官挑出來的頭名。
更何況他可是一路連中五元考上來的,這種成績,歷史上可沒幾位。
如果剛開始的時候,還有很多人不服林硯秋,但是當他考中會元之後,也徹底沒了聲音。
他走到隊伍最前面站定的時候,後面那些低聲的議論還在繼續,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了什麼。
林硯秋站在最前面的位置,面前就是午門那道厚重的宮門,銅釘在尚未亮透的天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方子瑜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排在前面那批人的末尾,沒有跟林硯秋靠得太近。
柳白元從另一側走過來,朝他點了點頭,站進了自己該站的位置。
這就是會元的排面!
現在這種場合,所有考生都只能立於他身後。
不過要是等到殿試以後,那就以狀元為尊了。
不過在場的眾位學子都知道,狀元之位,大概也是這位了。
有人在信裡默默吐槽:大景朝怎麼會出了這麼個怪胎。
更糟心的是,竟然和自己同一科科舉。
早知道這樣,自己就晚幾年再參加科舉了。
有林會元在上頭壓著,他們這些人,哪還有出頭之日啊。
卯時將近的時候宮門開了。
禮部的官員從門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名冊,站在臺階上掃了一眼下面的人群,然後開始唱名。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名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沒點功底,還真不行。
唸到“林硯秋”的時候他的聲音略微頓了一下,抬起眼往人群裡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下念。
林硯秋應了一聲“在”,聲音不大,但站在最前面的人都能聽見。
禮部官員唸完了所有名字,合上名冊,又看了一眼下面這些青袍學子,開口說了一句:“搜檢開始。”
搜檢的流程跟會試差不太多。
貢士們按順序走進側門,在專門的棚子裡由兵卒從頭到腳檢查一遍,頭髮解開,袖口翻過來,鞋底拍兩下,隨身帶的筆墨乾糧也要一一查驗。
林硯秋走進去的時候一個老吏仔細看了他帶的東西,翻開他的硯臺看了看墨面又放回去,檢查干糧的時候還掰了一小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下,確認沒有夾帶才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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