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年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姜浩然和他娘子回了偏房,方子瑜端著自己那杯涼透了的茶回了自己屋裡。
崔清婉也轉身進了灶房,把擇好的菜放進盆裡,過了一會兒探頭出來,看了林硯秋一眼,輕聲說了一句:“灶上還溫著粥。”
林硯秋“嗯”了一聲。
心想著這傻姑娘,順天府尹設宴,自己還能餓著回來不成?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去灶上盛了碗粥,也不算辜負了傻姑娘的心意了。
崔清婉看他走進了廚房,這才偷偷地關上窗,滿足的睡下了。
林硯秋回屋躺下來的時候院子已經完全安靜了,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著,像是有人在遠處翻一本很大的書。
他躺在床板上看著頭頂的房梁,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同一個念頭。
狀元拿下來了,六元及第的目標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呢?
翰林院修撰是正六品的官,品級不高但位置特殊,是天子近臣的起點。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被分到翰林院,做修撰,修史、編書、整理文獻,偶爾被皇帝叫去問策,這是清貴的活兒,也是升遷的跳板。
但他也清楚,狀元只是科舉的終點,卻是仕途的起點。
他想起以前讀研的時候導師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當你覺得自己終於唸完書,熬出頭的時候,你才剛剛摸到學術圈的門框。
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像是一個人爬了很久的山終於爬到了山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對面還有一座更高的山,等著他去翻越。
他嘆了口氣,低聲說了一句:“G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把枕頭拍鬆了,翻了個身。
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今天實在是累了,從早上天沒亮就起來,到傳臚到遊街到順天府宴席,一整天沒停過,身體已經比腦子先投降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硯秋就醒了,因為今天有恩榮宴,不能遲到。
他起來洗漱換好衣裳推門出去的時候方子瑜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換了一身乾淨的新衣,雖然不是進士袍了,但穿得闆闆正正的。
兩人沒來得及用早膳就出了門,巷口已經有馬車等著了,是禮部那邊安排來接人的,專門接新科進士去禮部參加恩榮宴。
恩榮宴在禮部大堂舉行,是傳臚大典後第二天舉辦的朝廷國宴。
這場宴席跟昨天順天府那場完全不同,規格高了好幾個檔次。
順天府那場只是地方官主辦的誇官配套宴,參與的只有順天府的地方官和一甲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