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道:“強哥,我勸你認命吧。我峰哥只要放下警惕睡覺,會睡得很沉。”
“上回他在訓練場樹蔭底下睡著了,通訊員拿大喇叭喊開飯都沒把他喊醒,最後還是我們連長親自過來踹了兩腳才踹起來。”
“那也不能就讓他這麼靠著啊!”郝強感覺自己的左肩已經開始發麻了,“我怕他在我肩膀上暈過去。”
“而且,我要是一動不動,我腰不得廢了?”
“那你就動一動唄。”孫大偉難得開口,“輕輕挪一下,峰哥換個姿勢接著睡,不會醒的。”
郝強猶豫了一下,覺得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肩部肌肉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緩慢收縮,試圖在不驚動吳漢峰的前提下把肩膀抽出來。
剛挪了不到兩釐米——
吳漢峰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嘴裡含含糊糊不滿嘟囔道:“別動……再動糾你風紀扣……”
郝強的肩膀瞬間又定住了。
連夢話都是糾察內容!
這人上輩子怕不是個糾察投胎的!
他徹底放棄了掙扎,認命地挺直腰板,給吳漢峰當起了人肉靠枕。
車斗裡的其他人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
趙一航調侃道:“強哥,你這也算是為全團做貢獻了。峰哥睡好了,到了教導隊心情就好。峰哥心情好,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你說是不是?”
“是你個頭。”郝強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道,“等到了教導隊,我第一件事就是跟隊長申請,堅決不跟他分一個班。最好是分到兩個中隊,中間隔一堵牆的那種。”
“你覺得可能嗎?”錢坤幸災樂禍道,“咱們團來的二十多號人,到時候分班,人家肯定按原單位分,你說你跟誰一個班?”
郝強:“……”
他忽然覺得,這三個月可能比想象中還要漫長。
卡車繼續往前開,吳漢峰靠在郝強肩上睡得天昏地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郝強保持著僵硬的坐姿,目視前方,眼神空洞。
就這樣晃盪了將近三個小時。
卡車終於拐進了一條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水泥路,路面平整了不少,車速也慢了下來。
透過梧桐樹的間隙,已經能看見遠處山坡上一排排整齊的營房和訓練場上迎風飄揚的紅旗。
“到了到了!”有人興奮地喊道。
車斗裡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睡了半路的兵們紛紛坐直了身子整理軍容,帽簷扶正,風紀扣扣好,腰帶緊了又緊。
畢竟是到師教導隊,第一印象不能掉鏈子。
只有郝強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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