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盯著那條迎風招展的紅底白字橫幅,腦門上的青筋重重跳了兩下。
“無良開發商”,這五個字一出來,這幫人的身份就坐實了。
不是彪哥那種為了賺提成無所不用其極的職業催債狗,而是實打實被國平建材坑慘了的爛尾樓業主。
章大強當年步子邁得太大,妄圖從建材商轉型做開發商,結果資金鍊斷裂,留下了三個大坑。
為了穩住局面,章月當初偷偷用小號,化身“暴躁寶媽”、“絕望打工人”等馬甲,
混進了那幫業主自發組織的五個維權大群裡。
前幾個月,她每天都會準時在群裡帶節奏,把火力往章大強“已經被逼得要跳樓”的方向引,好歹能拖延點時間。
但自從那場暴雨過後,她被逼得連軸轉著搞錢,滿腦子都是怎麼讓一家老小活下去,根本沒功夫去刷群裡的那幾萬條牢騷。
“這不對勁。”章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江遠辭的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脈搏上,安撫性地摩挲了兩下:“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搬到這兒了?”
“這也是我想問的!”
早上六點半江遠辭才拿到的鑰匙,上午十點搬家公司才把老太太接過來。現在才下午一點多,這幫人不僅連盛世華庭的大門都找準了,連橫幅都印好了!
這效率,比居委會查戶口還要精準。
如果是宋博乾的?
不可能。宋博昨晚被她下了面子,今天一門心思在國檢中心設局等她鑽套,根本不知道她昨晚連夜搬家的事。
這說明,有一雙眼睛,或者說一夥人,從昨晚那個用液壓鉗撬門鎖的蟊賊開始,就一直死死咬在他們全家人的背後。
監視,盯梢,再精準地把行蹤透露給業主群,借刀殺人。
“下車,走側門。”江遠辭沒有浪費時間去猜測那個暗處的影子,他極其冷靜地掃了一眼外面混亂的局勢,直接把密碼箱換到左手,右手推開了車門。
章月立刻給司機掃了錢,跟著江遠辭貓腰鑽了出去。
盛世華庭之所以能租到一萬五的天價,除了正門的退伍特衛,還有幾個只能刷卡核驗身份才能進入的側門。
兩人繞過大門前那群正拿著高音喇叭嘶吼的業主,順著栽滿法桐的輔道快步走到了側門入口。
電子閘門滴的一聲識別了江遠辭的臉,沉重的鐵柵欄無聲滑開。
進了小區門之後,兩人也沒放慢腳步。
江遠辭謹慎地觀察四周有沒有追蹤監視的人,一無所獲。
“現在那幫人肯定不知道我們住哪,小區保安嚴格,上次追蹤的人進不來。”章月安撫他。
也好在當時狠心選擇了這個貴的小區,又避過一劫。
“以後你不要獨自出門。”江遠辭捏了捏她發汗的掌心。
一進電梯,章月亂七八糟地把樓層都多按了幾層,混淆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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