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雙手捧著那塊綠水鬼,拇指死死按著錶冠,指甲邊緣泛白。
她把寸鏡貼在右眼,對準錶盤邊緣的防偽皇冠標識,看了足足一分鐘。
隨後,一把扯下寸鏡,砸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假的。”章月聲音發抖,“錶殼、盤面、指標全是高仿件。我親自去徐步天那邊做的中檢,親手拿回來的原裝正品,變成了加起來不到兩萬塊的破爛!”
她猛地轉頭看向江遠辭,眼眶通紅。
他們手上本錢不多,貨加現金才六百多萬。
現在一百多萬的貨品,說沒就沒了,一個多月白乾。
江遠辭沒有說話。他伸手拿過那塊綠水鬼,又拿起縱橫四海和藍氣球,反覆檢視後,確認三塊表都是拼裝貨。
如果是一件,還能證明他收貨的時候看走眼。但如果是三件,只能是被換。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快速回放這一個星期以來,這三塊表離開他們視線的所有瞬間。
從徐步天那裡拿回來後,表一直鎖在盛世華庭的保險櫃裡。唯一一次拿出來,是上週二。
南郊“隱廬”茶館,聽竹包廂。
江遠辭睜開眼,轉頭對上章月的視線。
“上週二,老龜那個局。那個叫阿明的鑑定師,穿了一件袖口很寬的唐裝。”
章月愣住。
江遠辭繼續說:“老龜拿你開黃腔,我很生氣。當時我們的注意力都在老鬼身上。阿明袖口很長蓋住了手腕,有調換手錶的條件。”
章月腦子轉得飛快。她從小在生意場上耳濡目染,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狸貓換太子!”章月咬牙切齒,“他們提前準備了同款高仿,藉著激怒我們轉移視線,在眼皮子底下把真表換走了!難怪他最後挑刺壓價,他根本沒想買,就是為了逼我們走!”
更重要的是,她在群裡發出了詳細的手錶型號和圖片,為對方的換貨提供了便利。
章月抓起手機就要按110。
江遠辭的手掌蓋住螢幕。
“不能報警。你是失信被執行人,這三塊表價值一百多萬。警察立案,第一步就是查你的資金來源。這筆錢說不清楚,表會被直接查扣抵債。老龜就是吃準了你老賴的身份,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下黑手。”
章月動作僵住。老賴這個身份,就是一道死穴。
“老賴……”章月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就因為我是老賴,連報警的資格都沒有。”
一百多萬啊!
江遠辭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沒有說話,而是傾身越過中控臺,一把將章月手裡的高仿表抽走,隨手扔到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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