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保安不讓進。”江遠辭說起過往,臉上並無難堪,嘴角掛起很輕的笑容,
“我鞋底全是黃泥。保安怕我踩髒了門口的大理石地磚。我在鐵門外面站了四個小時。到了下午五點,你回來了。”
章月睜大眼睛。她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彈幕一直說江遠辭暗戀她五年。她以為是在學校裡對她一見鍾情。
但這種愛慕對章月來說太廉價。
她追求者太多了。多到看誰都像蘿蔔白菜,不進她的法眼。
江遠辭看著章月變幻的臉色。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蹭過她的下頜骨。
“你當時開著粉色的跑車,穿著白色的吊帶裙。車窗降下來一半,你按了喇叭,讓我滾開,別踩髒你家地板。”江遠辭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揹著竹簍摔在路邊。雞蛋碎了一半。蛋液流在我的鞋上。”
章月往後縮了一下,乾巴巴地解釋:“我那時候……脾氣不好。我不知道你是去送東西的。我以為是推銷的。”
大小姐的眼睛一直是長在腦袋上的。
尤其她家是做鋼材和房地產起家的暴發戶,沒有什麼家族底蘊和禮儀培訓,養成了章月目空一切的性格。
“我當時看著你的車開進去。我就在想,大小姐長得真漂亮,但脾氣也真的大。”他低下頭,鼻尖貼著她的耳朵,“可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反覆做夢夢到這一幕。”
章月渾身一僵。
早知道有做夫妻的這一天,她當初說什麼都要收斂一下炸藥包一樣的脾氣。
“後來你爸也回來了。”江遠辭繼續說,“他收了天麻和靈芝。沒要雞蛋。他給了我一張名片,說畢業了可以去他公司上班。”
“所以你大學畢業,放著那些大公司的offer不去,跑去國平建材當銷售?”章月問。
“嗯。去給你家當牛做馬。順便,天天看你。”江遠辭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把她往前帶。
章月被迫貼上他的胸膛。
“我每天在售樓部賣房子。你每個月來公司找你爸要零花錢。你那時候眾星拱月,今天坐這個富二代的法拉利,明天坐那個帥哥的保姆車。”江遠辭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濃濃的酸意,“我端著茶水從你面前走過去。你從來沒拿正眼看過我。”
“我沒男朋友!”章月立刻反駁,這鍋她不背,“那些就是一起玩的朋友。我章月清清白白,沒跟他們亂搞!”
江遠辭看著她。
“真的。”章月舉起手發誓,“我嫌他們蠢。”
江遠辭盯著她看了兩秒。他突然彎下腰,唇瓣碾磨在她的嘴角,“我不吃醋。”
不,他快醋瘋了。
可是比起章月破產後的窘迫與難堪,他更希望大小姐過回以前吆五喝六、快意恩仇的生活。
但他也很清楚,假如章家沒有破產這一遭,大小姐這個高高在上的月亮,永遠摔不進一個大山走出來的窮小子懷裡。
哪怕他年薪百萬,哪怕他撐起了章氏的半壁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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