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角那點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徹底僵住了。
偌大的會議室裡沒人接茬。
十九個人,十八雙眼睛,全釘在江遠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
林晚亭坐在對面,目光從江遠辭交疊在桌面的雙手,一路滑到他那雙狹長冷鬱的眉眼上。
這男人,脾氣硬得像塊石頭。偏偏能力也硬得像塊石頭。
林衛健清了清嗓子,做起了和事老,“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現在章氏這幾個盤,既然並進了林氏,那就是林氏的血肉。江總監既然接了東區的帥印,從今天起,東區所有專案的人事調動、財務審批,只要在規章制度內,江總監一言九鼎。王海,你們採購部全力配合。”
一錘定音。
王海咬著後槽牙,從鼻腔裡擠出一個“是”。
江遠辭沒看任何人,也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會議結束後,他把面前那份燙金封面的會議議程推回原位,拉開座椅站起身,沒留下一句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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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貿易的辦公室裡,沒開大燈,窗外透進來的光有些發灰。
章月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手裡轉著一根碳素筆,視線越過辦公桌,落在對面坐著的女孩身上。
女孩叫陳媛,24歲,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衫,雙手絞著簡歷的邊緣,有些侷促。
簡歷上寫著剛從中檢培訓班拿了初級鑑定師的證。
“一隻二手香奈兒CF黑金牛皮,成色95新,帶全套包裝和發票。如果是你,從客戶手裡收包,你看哪三點決定最終報價?”章月把筆扔在桌上,啪的一聲輕響。
陳媛背脊一僵,磕磕巴巴地背誦理論:“先……先看鐳射標的字型和紫光燈下的反應,再看五金鍍層的光澤度和刻字邊緣有沒有毛刺,最後看皮質的菱格飽滿度。”
章月沒說話。
那是江遠辭以前乾的活。
他根本不需要紫光燈,戴上寸鏡,手指在那塊牛皮上輕輕一捻,就知道這包是原廠皮還是溫州貨。
“理論背得挺熟。”章月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入職登記表推過去,
“底薪6500,提成按件算,單件利潤的千分之五。不包住,中午公司有飯補30,沒有雙休,逢年過節看業績發紅包。
工作室裡所有的髒活雜活,除了收包賣包,包括打包發順豐、給包做基礎護理,你都得幹。行就把表填了,明天帶著證件影印件來上班;不行門在左邊,不送。”
陳媛眼睛亮了一下,趕緊抓起桌上的筆:“行!老闆,我什麼都能幹!”
看著新招來的員工填完表離開,章月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江遠辭去林氏拿高工資了,月影二奢的鑑定和護理總得有人接手。
這行水深,培養個信得過的人不容易。陳媛雖然嫩,但履歷乾淨,面相老實。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老實的人容易上當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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