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看著彈幕,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穿不上褲子把自己氣哭?
她再次抬眼對上江遠辭的視線。
果然,那雙總是陰沉冷漠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猩紅的血絲,眼尾甚至還殘留著水汽,分不清是洗澡水還是生理性的眼淚。
“看夠了嗎?”江遠辭咬著牙,下頜線繃得死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極度難堪。
從沒像現在這樣屈辱過。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骨子裡要強到病態的男人,他在她面前,一次次像個任人宰割的廢物。為了不讓傷口感染,他單腿在狹窄溼滑的衛生間裡硬生生撐了半個小時。
洗完澡才絕望地發現,運動褲的褲腿根本套不進那塊腫脹的石膏。
他只能屈辱地裹著這塊破布,一瘸一拐地來給她開門。
“身材不錯,看不出來平時吃得跟豬食一樣,居然還有腹肌。”章月迅速回神,強行壓下耳根的一絲燥熱,毫不留情地回懟,“讓開,好狗不擋道。我快累死了。”
她一把推開防盜門,從江遠辭身側擠了進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女人身上淡淡的高階香水味混雜著夏夜的熱氣,猛地鑽進江遠辭的鼻腔。
江遠辭渾身一僵,原本扶著門框的手指猛地收緊。
“把門鎖好。”章月徑直走到那張逼仄的硬板床邊,一屁股坐下,熟練地踢掉腳上的平底鞋,揉著痠痛的腳踝。
江遠辭沒有轉身。
他背對著章月,死死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他不能在這個女人面前露怯,更不能讓她看出自己的狼狽。
他鬆開門框,準備用左腿作為單點支撐,艱難地轉動身體去鎖門。
然而,意外就在這一秒轟然降臨。
衛生間的門口有一灘他剛剛帶出來的積水。江遠辭單腿轉身的動作幅度稍微大了一點,沾水的左腳腳底在光滑劣質的老瓷磚上猛地一滑!
“呲——”
重心瞬間失衡。
為了不讓剛做完清創的右腿直接砸在地上,江遠辭下意識地揮動雙手去抓門框。
抓空了。
身體劇烈後仰的同時,他原本就只是隨意掖在胯骨上的那條舊浴巾,因為這個大開大合的動作,直接失去了最後的阻力。
“嘩啦。”
布料滑落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出租屋裡被無限放大。
江遠辭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死死護著石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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