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毒辣的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斑駁地砸在江遠辭純白的襯衫上。
他那句“掙錢,養你”,聲音極低,但每一個字都落地砸坑,帶著孤注一擲的重量。
章月握著輪椅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頓。
還沒等她開口,江遠辭頭頂上方突然“唰”地亮起一大片金燦燦的彈幕,像瀑布一樣瘋狂滾動。
【劇透狗來了!這陰溼男鬼昨晚壓根就沒閉眼!聽到女配說要租帶電梯的房子,他半夜在二手房APP上把景泰豪園的所有三居室全盤拉了一遍!】
【對對對!他甚至把兩套房的距離都算得死死的!不能在一棟樓,怕丈母孃天天查崗;又不能太遠,必須保證走路五分鐘內,還要避開西曬!】
【他連夜列了六個備選方案,眼珠子都熬紅了,還擱這兒裝雲淡風輕呢!】
章月視線微微下移,落在江遠辭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難怪。
難怪這傢伙今天眼皮一直半耷拉著,眼下的烏青連額前那幾根過長的碎髮都擋不住。
明明心裡已經把未來三十年的柴米油鹽都盤算得清清楚楚,表面上卻還要端著一副“我很冷酷、我是被逼的”死人臉。
章月鬆開輪椅把手,走到江遠辭面前。
大紅色的絲質裙襬在微風中拂過他打著石膏的粗壯右腿。
江遠辭察覺到她的靠近,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後背卻已經死死貼在了輪椅的靠背上。
“你……”他剛吐出一個字。
章月突然彎下腰,雙手撐在輪椅兩側的扶手上,將他整個人圈在了自己的陰影裡。
極具侵略性的高階香水味瞬間剝奪了江遠辭的所有呼吸空間。
下一秒,章月偏過頭,嘴唇精準地落在他的左臉頰上。
“吧唧”一聲。
清脆,響亮。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止,就連汽車喇叭聲都遠得像隔著一個世界。
江遠辭整個人僵成了一塊鋼板。
“賞你的。”章月直起身,紅唇勾起一個惡劣又明豔的笑,“看房效率挺高,獎勵你一下。江先生昨晚辛苦了。”
江遠辭這才反應過來,從脖頸到耳根,再到那張冷白的臉,深紅色的血氣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瘋狂上湧,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連呼吸都不會了,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猛地偏過頭,試圖用那幾根根本擋不住什麼的長碎髮遮住自己徹底失控的狼狽。
“誰……誰找房了。”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只是順便看到。”
章月強忍著笑意,推著他往街口的計程車停靠點走。
今天穿了這麼貴的裙子和鞋,再擠公交車就太煞風景了,反正兜裡有賣金鐲子的七萬多塊錢,打個車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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