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通知。”
“為什麼?”章月皺眉,“結婚這麼大的事,總得……”
“我沒有父母。”江遠辭厲聲打斷她。
他轉過頭,眼裡翻滾著濃烈的戾氣和幾乎無法掩飾的防備,像一頭被踩到痛腳、隨時準備咬斷別人脖子的野獸。
“死了。早就死了。”
這幾句話,他說得極重,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頭頂的彈幕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帶著幾分壓抑的悲傷。
【他媽生下他就跟野男人跑了,他爸嫌他是掃把星,另娶了之後就當沒他這個兒子!他連戶口本都是單獨一頁的!】
【他是被爺爺奶奶撿破爛拉扯大的,前兩年爺爺奶奶也病逝了。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孤兒,窮得連個能給他收屍的親人都沒有。】
【他最怕別人提起家庭,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家……】
章月看著那些金色的字型,心頭猛地一震。
她看著江遠辭緊緊攥在膝蓋上的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過度而根根暴起。
原來,他比她想象的還要一無所有。
難怪他寧願刷爆自己最後的花唄額度,也不肯動用她一分錢。
因為他把“她”當成了他這輩子唯一能抓住的一點人間煙火。
“行。死了就算了。”章月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他最厭惡的同情。
她自然地靠在椅背上,從包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又剝了一顆,直接懟到江遠辭緊閉的薄唇邊。
“張嘴。”她命令。
江遠辭僵硬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防備還沒完全散去。
“張嘴,手痠。”章月不耐煩地催促。
江遠辭喉結滾了一下,最終還是微微張開嘴。
冰涼的薄荷糖帶著章月指尖的一點溫度,滑進他嘴裡。
辛辣的涼意瞬間沖淡了胸腔裡的那股戾氣。
“沒爹沒媽挺好的。”章月嘎嘣嘎嘣嚼著糖,語氣十分光棍,“省得逢年過節還要準備兩份紅包,這錢省下來買兩斤排骨燉著吃不香嗎。以後逢年過節,你就跟著我爸媽混,雖然他們有點不靠譜,但好歹能湊個熱鬧。”
江遠辭口腔裡的薄荷糖還沒化。
他看著女人明豔無所謂的側臉,胸腔裡那股常年盤踞的陰鬱,突然就像是被一根細小的針扎破了,洩出了一絲詭異的安寧。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景泰豪園的正門外。
這是江城城南一片環境相當不錯的小區。大理石門面,門禁森嚴,綠化率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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