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抬眼看她,剛才還殺伐果決的眼神,在觸碰到她的瞬間,又不自在地閃躲了一下。
章月痛快地刷了微信,付了兩個房子的押金和三個月租金,一共三萬。
手裡拿著兩串沉甸甸的鑰匙,感覺這幾天的疲憊都掃空了一半。
“走吧,先去江城國際大酒店。我爸他們差不多也該到了,等吃完飯送你回家,我找保潔過來清掃房子。”章月慣性安排著所有的事。
江遠辭抿著嘴,等她說完了才補充道:“保潔我找好了。明天上午七點到十二點做衛生,剛好酒店那邊退房就能入住。”
“老公真棒!”她毫無誠意地誇獎。
男人閉上眼睛消化她那句“老公”,壓下滿心的甜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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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的江城,地表溫度幾乎能把鞋底烤化。
景泰豪園門口連一絲風都沒有,空氣悶熱得像是蒸籠。
章月推著輪椅站在樹蔭底下等計程車,眼睛死死盯著路過的一輛輛空車,正準備招手,餘光卻瞥見輪椅上的男人正不動聲色地往下扯著衣服下襬。
她低下頭。
江遠辭那件熨得連一條褶子都沒有的白襯衫,這會兒已經溼透了一大半。
後背的布料緊緊貼在脊背上,透出底下硬朗結實的肌肉輪廓。
但他愣是像個沒有痛覺和知覺的假人,不僅領口那顆要命的扣子沒解開,連呼吸都壓得很平緩,只是額角的汗珠順著冷厲的下頜線,一顆接著一顆往下砸。
章月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從隨身的舊帆布包裡翻出一包沒用完的溼巾,抽出一張,繞到輪椅側面,一把按住了江遠辭正在無意識摳著輪椅扶手的左手。
“別動。”章月命令了一句,直接拿著溼巾懟上了他的額頭。
冰涼的觸感夾雜著女人指尖特有的柔軟,猛地貼上皮膚。
江遠辭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後腦勺卻被章月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
“你躲什麼?流汗不擦,等會兒去酒店準備給我爸媽表演人工噴泉嗎?”章月一邊毫不客氣地在他額頭和臉頰上擦拭,一邊吐槽,“這釦子扣這麼緊,你不勒得慌嗎?”
說著,她的手指順勢滑向他的領口,想要解開最上面那顆釦子。
“別碰!”江遠辭的聲音突然拔高,一把抓住章月的手腕。
章月愣住了。
她這才發現,江遠辭的左手雖然死死抓著她,但他的右手,正以一個極其彆扭、極度緊繃的姿勢,死死揪著右腿上的那塊黑色布料。
那是他昨天洗完澡,為了能把打著厚重石膏的右腿塞進褲子裡,硬生生沿著褲縫撕開的那條“開叉褲”。
此刻,只要稍微有一點熱風吹過,那半截被剪開的黑色布料就像兩塊破抹布一樣隨風亂晃,將他那條粗壯石膏腿,暴露無遺。
江遠辭捏著那兩片破布,試圖將它們裹緊一點,再裹緊一點,好遮住這極具屈辱性的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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