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鋪著厚軟的幾何圖紋地毯,吸音效果極好。
蘇美美踩著高跟鞋走出五六米,確信包間裡聽不見動靜了,才停下腳步。
她從手提包裡摸出一盒細支薄荷煙,抽出一根,沒點燃,只拿在手裡捏著。
破產後,百來塊一包的香菸她已經買不起了。今天是專門買來充闊太門面的。
誰知道女兒一來,直接甩結婚證,把她那些說教全部憋死在肚子裡了。
“說吧。”蘇美美轉過身,常年習慣性下撇的嘴角繃成一條直線,“章氏是破產了,但你還沒到要去街上撿破爛的地步。要錢沒錢,要房沒房,現在連條腿都是殘的。這種男人大馬路上隨便抓一把都嫌硌手,你到底圖他什麼?”
章月靠在走廊貼著金箔牆紙的牆壁上,回答得很乾脆,“他腦子好使,能賺錢。”
蘇美美冷笑一聲:“能賺錢?江城圈子裡哪個不知道他被方家盯上了。這行就是方家說了算,他只要還在江城一天,就接不到像樣的活。你真指望他幾句話畫個大餅,就能讓你過回以前的日子?”
方家,就是章家的死對頭。
江遠辭三個月了找不到正經工作,就跟方家的封殺有關係。
“他替我捱了三棍子,差點殘廢。”
“恩情不是愛情,八十萬加三條腿,章家認。但讓你搭上後半輩子去還債,我不答應。”蘇美美目光銳利,“明天去把證換成綠的,那八十萬我想辦法。”
章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當了半輩子闊太太、現在卻每天在二手平臺倒騰舊衣服養家的女人。
她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行,不裝了。”章月湊近蘇美美,壓低聲音,語氣帶上幾分理直氣壯的流氓氣,“我圖他大,行了吧?”
蘇美美愣了兩秒。
“什麼大?年紀大?他今年才二十六,才比你大一歲!”
章月沒說話,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虛握了個拳,比劃了一下自己小臂的長度,甚至還很欠揍地往上顛了顛。
“那個,這麼大,跟我小臂一樣。”
空氣凝固了。
走廊盡頭的保潔阿姨推著車路過,奇怪地看了這母女倆一眼。
蘇美美的臉色經歷了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紅白交錯的精彩變換。
她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拍在章月的肩膀上,沒控制住音量:“死丫頭!你不正經!”
“成年人了,講點實際的。”章月聳聳肩,“長得帥,身材好,體力頂,硬體配置江城罕見。就衝這個,這波也不算血虧。”
蘇美美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她指著章月,手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硬生生把那根沒點燃的薄荷煙折成了兩段,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算了。”蘇美美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強硬的氣場莫名散了大半,甚至帶上了一點詭異的欣慰,“證都領了。一無所有,起碼夫妻生活能保證。哪像你爸那個死鬼,看著跟座山一樣,三分鐘不到就完事。牙籤都比他頂事!”
章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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