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辭晾衣服的動作完全定格。
他背對著章月,後背的肌肉收緊,脊椎骨的輪廓清晰地頂在布料下。
他沒回頭,也沒出聲,只是捏著沙灘褲褲腰的手指收攏。耳根處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側頸。
章月理直氣壯地看著他的背影。
“行了,別在那自閉。去接我爸媽。”
江遠辭低低“嗯”了一聲。聲音暗啞。轉動輪椅往外走。
上午十點半,江城國際大酒店。
三樓的富貴牡丹包間已經退了。
章家四口人站在酒店大堂。
破產三個多月,不是住在別墅裡防著催債的上門,就是斷水斷電。這一個星期來更可憐,直接住到爛尾樓去吃灰塵了。
昨晚難得幾人都睡了個好覺,精神抖擻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真切的笑容。
“走吧,房子租好了。”
到達景泰豪園三棟十八樓。推開門,冷氣夾雜著保潔剛噴的空氣清新劑味道撲面而來。
三室一廳精裝,全套傢俱。
章大強環顧四周,走到客廳,一屁股陷進淺灰色的真皮沙發裡。他摸了摸扶手,眉頭微皺:“月月,這沙發皮子有點糙,不是頭層牛皮,湊合坐吧。”
黃彩雲拄著紅木柺杖,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視野,柺杖敲了敲木地板:“比睡水泥地強。大強,去燒水,我渴了。”
蘇美美徑直走進廚房,拉開櫥櫃檢查鍋碗瓢盆,滿意地點點頭。
安頓好房間分配,章月走到茶几旁,把手裡那個巨大的編織袋往桌面上一扔,發出沉悶的響聲。
“哥,過來。”
章城正對著玄關的穿衣鏡整理他那頭亞麻色亂髮,聞言走過來:“這什麼東西?這麼沉。”
“外貿髮卡,十塊錢三個。”章月直接掏出一個印著微信收款碼的塑膠牌,掛在章城脖子上,“今晚你去大學城夜市擺攤,管理費我交過了,就在那個街角的位置。”
章城整個人僵住,脖子上的收款碼晃盪了一下:“你去讓我去擺攤?我可是章氏集團曾經的公關部副總!”
“現在你是身無分文的無業遊民。”章月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你那張臉招小姑娘。今晚賣不完五十塊,明天的飯錢你自己想辦法。”
“不擺!”他很硬氣。
章月換了個方式,“哥,你別想著進白馬會所找富婆了。聽說那裡面的都是上了年紀的,如狼似虎,還喜歡用鋼絲球!”
“……你聽誰說?”
章月面不改色地撒謊,“江遠辭說的。他說你這身板子扛不了兩天,就會被富太們刷成拖把條子。但是大學城就不一樣了,有錢的女大學生一抓一大把,還個頂個的漂亮……”
“我去!”章城盯著茶几上五顏六色的劣質塑膠髮卡,又看了看鏡子裡桃花眼、高鼻樑的自己,“擺就擺!但我告訴你,我是去做正經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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