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江城的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發軟,空氣裡蒸騰著令人窒息的熱浪。
章月把那輛二手黑色踏板車推到景泰豪園的樹蔭底下。
江遠辭單腿蹦過來,熟練地摺疊好輪椅。
這一次,他沒再像之前那樣彆扭地岔著腿往外躲。
跨上後座的瞬間,他的左臂自然地往前伸了一下,雖然沒直接抱住章月的腰,但男人的胸膛離她的後背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章月剛擰下鑰匙,身後的江遠辭就因為重心的輕微晃動,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她的背上。
隔著薄薄的夏裝,屬於他身上那種極具侵略性的體溫,伴隨著淡淡的舒膚佳香皂味,瞬間將章月包裹。
“你幹嘛?熱死我了,往後退點。”章月瞪了他一眼,但眼裡並沒有煩躁。
平時他恨不得咧她兩裡地遠,今天轉性了?
“座位太小。退不了。”江遠辭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他不僅沒退,連左腿都往裡收了收,膝蓋側邊若有似無地貼著她的腿側。
章月懶得跟這個死裝哥計較。
“坐穩了,去小商品市場!”她猛地一擰油門,踏板車竄入滾滾熱浪中。
半小時後,小商品市場A區,負一樓倉庫。
地下室裡沒有空調,只有一臺落滿灰塵的排風扇在苟延殘喘。混雜著劣質塑膠和紙箱發黴的味道燻得人腦殼疼。
孫老闆光著膀子坐在躺椅上,正吹著風扇。
看到章月推著輪椅進來,他眼皮掀了掀,皮笑肉不笑地坐直了身子。
“喲,章老闆,江老弟。這麼熱的天還跑一趟。怎麼,那三百個頭盔賣不出去了,來找老哥我退貨啊?”孫老闆吐掉嘴裡的茶葉沫子,語氣裡透著股精明的市儈,“合同上可寫得清清楚楚,錢貨兩清,這批殘次品我概不退換。”
“不退。”江遠辭直接從手上抱著的牛皮紙袋裡,掏出厚厚一沓用皮筋紮好的百元大鈔。
這錢,是上午賣了那個金鐲子後,他特意去銀行提出來的九千塊現金。
在窮人乍富或者處理這種灰色交易時,轉賬永遠沒有砸出現金來得震撼。
“啪!”
九千塊錢被江遠辭拍在蒙著灰塵的玻璃茶几上。
“尾款。九千。點點。”
孫老闆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
這批積壓了兩年、塑膠殼一踩就碎的垃圾,平時論斤稱當廢品賣都沒人收。他本以為這兩人就是跑來瞎鬧,能騙個六千塊的定金就阿彌陀佛了。
沒想到,他們真來結尾款了!
“你們……真要買斷?”孫老闆一把抓過錢,大拇指熟練地捻開,快速過了兩遍驗鈔機,“嘩啦啦”的數錢聲在逼仄的倉庫裡格外清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