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四天,江城的氣溫一路飆升。
每天早上八點,太陽就毒得能把柏油路面烤軟。
新聞裡天天滾動播放著高溫紅色預警,提醒市民減少戶外活動。
章家這套三居室因為陽臺堆滿了散發著甲醛味的拖鞋,連個窗戶都不敢開,全天靠著客廳那臺老舊的立式空調續命。
章城每天捏著鼻子在客廳和臥室之間瘋狂噴劣質香水,蘇美美一邊罵罵咧咧心疼電費,一邊拿溼毛巾給奶奶擦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章月這回徹底栽了、連章月自己都開始半夜在被窩裡翻看夜市攤位出租資訊的時候。
第五天下午,天變了。
原本萬里無雲的毒太陽天,下午兩點多,突然從西南方向壓過來一大片黑壓壓的濃雲。
雲層厚得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鍋,直直地扣在江城上空。狂風驟起,帶著一股刺鼻的泥土腥味和水汽,把小區樓下的景觀樹吹得東倒西歪。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在雲層裡滾過,整個屋子的玻璃窗都跟著瘋狂震動。
正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敷面膜的章城,嚇得直接滾到了地上,“臥槽!這雷打得,哪位道友在渡劫?!”
章月猛地從餐桌旁站起來,一把拉開通往陽臺的玻璃門。
那股憋了四天的濃烈塑膠味伴隨著外頭捲進來的狂風,瞬間衝進鼻腔。但她根本顧不上難聞,死死盯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
豆大的雨點啪嗒啪嗒地砸在防盜窗上,不過幾秒鐘,就變成了瓢潑大幕,白茫茫的水汽瞬間籠罩了整個城市。
“下雨了……”章月的聲音裡帶著控制不住的狂喜,“真下暴雨了!”
蘇美美從廚房探出頭,看著窗外像瀑布一樣的雨勢,手裡的鍋鏟都忘了放下,喃喃自語:“乖乖,這得是龍王爺把浴缸底給踹漏了吧……”
“江遠辭!”章月猛地回頭,眼神亮得驚人。
“車已經借好了。”男人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幹毛巾,正在擦拭剛洗過的手。
他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黑色短袖和寬鬆工裝褲,那條剛拆石膏的右腿,經過這幾天的恢復,走起路來已經看不出太明顯的跛態。
“兩輛帶雨棚的電動三輪,也可以拆電瓶用腳踩,停在地下車庫。”江遠辭語速平緩,條理清晰,
“下這麼大的雨,市政排水系統最多能撐半個小時。半小時後,主幹道就會開始積水。
南城地鐵樞紐站地勢最低,是幾個CBD寫字樓的必經之路。晚高峰五點半到七點,會有大量下班人群滯留。A和D兩個地鐵站出口的吞吐量最大,離得近,可以相互補充庫存。”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五分。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把貨裝車並運過去。”
“幹活!”章月興奮得打了個響指,“章城,別裝死了,趕緊去換衣服!”
章城把臉上的面膜一把扯下來,看著陽臺那座生化武器山,臉又垮了:“真要去啊?這雨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一樣大,出去不是找虐嗎?”
“一雙拖鞋賣三十。4200雙就是十二萬。你不想分錢了?”章月涼颼颼地甩出一句。
十二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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