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贏了。
那串金色彈幕是真的。她不用去夜市吹冷風丟人了。
章大強拍著大腿,笑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圓滾滾的肚子跟著抖動:“我就說嘛!我閨女的商業直覺,那絕對是遺傳了我的優良基因!當年我倒騰螺紋鋼也是別人都不看好!”
一家人迅速行動起來。
江遠辭沒說話,走上前接過章城手裡散亂的鞋子,找來麻袋開始按尺碼和男女款打包。動作極其麻利。
客廳裡只剩下塑膠袋摩擦的沙沙聲。
打好兩個蛇皮袋,章城撐著腰喘氣。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突然停住動作,桃花眼狐疑地盯著章月。
“妹,不對啊。”章城直起身,指著外頭那連綿不絕的雨瀑,“既然你算準了今天要下特大暴雨,你為什麼只買拖鞋?”
全家人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這下雨天,最剛需的不是雨傘嗎?批發市場的雨傘進價也就三五塊,拉到地鐵口賣個二三十,利潤不比這破拖鞋高?這拖鞋這麼臭,還沉得要命,佔地方!”章城副痛失幾百萬的表情。
章月心頭一跳。
為什麼不買傘?因為她窮啊!加上她根本不知道彈幕的真假!一萬塊錢買拖鞋已經是賭博了,萬一沒下雨,拖鞋還能去大學城夜市十塊錢三雙處理掉。
要是買了一屋子雨傘,大晴天的她賣給誰?
但這話絕對不能說。
章月維持著面癱的高冷表情,眼神輕蔑地掃過她哥。
“所以我說,你這種滿腦子只想傍富婆的人,根本不懂下沉市場的商業邏輯。”
章城愣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啥邏輯?”
“暴雨是突然降下來的。寫字樓裡的白領第一反應是什麼?點外賣,用閃送買傘。等他們加完班走到地鐵口,百分之八十的人手裡已經有傘了。江城的市政排水你不知道?這場雨下半小時,地鐵口的水就能沒過膝蓋。”
她盯著章城:“打傘能保住頭,能保住腳嗎?那些白領穿著幾千塊的皮鞋,幾百塊的高跟鞋。誰願意蹚一褲腿髒水進地鐵?”
章城倒吸一口涼氣。
章月繼續輸出:“這個時候,我們把拖鞋擺在積水區前。這叫痛點營銷。買傘的人,鞋依然會溼;買了拖鞋的人,光腳踩水,毫髮無損。這三十塊錢,他們掏不掏?”
客廳裡死寂一片。
蘇美美手裡的鍋鏟“哐當”掉在地上。
章大強瞪圓了眼睛,半晌憋出一個字:“絕!”
江遠辭正在給蛇皮袋打結的手停頓在半空。男人微微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透過過長的劉海定定地看著章月。
她懂人心,懂市場。這份對人性的精準拿捏,連他都自嘆不如。
“裝車。”江遠辭收回視線,一把扛起百十斤重的蛇皮袋。右腿因為受力微微打著擺子,但他硬是扛著走出了大門。
十五個蛇皮袋很快分批運到了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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