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命沒有款待他,他也改變不了命。
所以大小姐說要跟他結婚,他不信,他沒資格得到這種偏愛。
直到把兩個紅本本握手裡,江遠辭又覺得,大概自己所有的幸運,都用來娶了眼前這個姑娘。
他擦乾淨了手,終於抬起眼皮,看向坐在對面的章月,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老婆,這世界上,我只剩你了。”
章月眼眶發酸,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一直知道江遠辭是個瘋狗,為了簽單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哪怕是被人羞辱也能挨個叫哥。
她以為那是他天生的野性和奴性。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觸控到了這頭困獸底層的悲涼。
她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繞過餐桌,直接走到江遠辭面前,伸手將男人的頭攬進自己的小腹裡,雙手交摻壓在他後腦勺上。
“還有章大強、蘇美美、章城、我奶奶。都是你的家人,雖然不靠譜,好歹能湊個數。”
江遠辭的臉埋在章月的小腹處。
隔著一層薄薄的純棉布料,章月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粗重灼熱的呼吸,以及他極力剋制卻依然無法掩飾的細微戰慄。
他雙手環住她的腰,一點點收緊,再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章月沒有掙扎。
“老婆,五年內,我會把章家的別墅買回來。你給我生個寶寶吧?”
男人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腹部傳來。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生怕從她眼裡看到一絲否定。
章月沒好氣地揉了一把他半乾的黑髮,手指穿插在髮絲間。“行!那你現在先給我爬起來,掙錢。等寶寶出生的時候,我們帶它回老家,看太爺太奶。”
江遠辭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布料傳到章月身上。
他順勢往上,帶著薄荷涼意的薄唇在她的衣襟處極其貪婪地蹭了蹭。
“行了,再蹭釦子要開了。”章月一把按住他想要得寸進尺的腦袋,“趕緊吃你的面,吃完幹活。四千萬的債還差三千九百八十八萬,咱們沒有時間悲傷。”
兩人收拾完廚房,轉戰客廳那張逼仄的布藝沙發。
窗外的雨還在下,水淹到大腿的街道讓人寸步難行。城市停擺,出門的人極少,今天出門賣拖鞋是最不明智的決定,只能線上挖掘客戶。
章月點開微信裡的二手貴婦群,調出李太太的微信,轉頭對坐在旁邊的“家裡核心戰鬥力”說道。
“李太太這隻喜馬拉雅鱷魚皮,公價加上配貨當初怎麼也得百萬級別了。她老公進去了,現在急需套現,掛三十萬,已經是跳樓價。但我手裡現在只有昨晚賣鞋的十二萬。”
她咬著指甲,盯著螢幕,“我直接私聊她,問她十二萬定金賣不賣,尾款明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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