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賣你。我要跟你合夥。”章月一把拉住他的電單車車把。
她眼神極亮,透著野心勃勃的光,直接交了個底,“剛才那一單,我給李太太轉了十二萬,張建國給我轉了三十五萬。拋開本金,我們二十分鐘內,淨賺了二十三萬。”
章城倒吸了一口冷氣,瞪大了那雙桃花眼,連帶著眼角那顆棕色淚痣都跟著跳了跳:“臥槽!多少?!二十三萬?”
要知道,以前的二三十萬,還不夠他組一場酒局。
但現在的二三十萬,是他們一家五口……六口!一家六口人一年的開銷!
“對。國內二手奢侈品水深得很,缺的從來不是買家和賣家,缺的是貨源和真偽鑑定。”
章月語速極快,聲音在夜風裡異常清晰,
“我以前在貴婦圈混,手裡捏著大量的闊太群。現在經濟下行,以前那些好面子的太太們私底下缺錢套現的多了去了。貨源我不缺,但我怕收錯貨。高仿做得很真,一旦打眼一次,咱們家現在連褲衩子都賠不起。”
她死死盯著章城:“但你懂。你這雙眼睛,比專櫃的鑑定師都好使。”
章城愣住了。
他從小到大在這個家裡,被貼的標籤就是“敗家子”、“花孔雀”、“廢物少爺”。
連他自己都覺得,他這輩子最大的用處就是找個富婆倒插門,少走五十年彎路。
現在他妹說他比專櫃鑑定師好使?
“你別想著去什麼白馬會所當男模了。去出賣美色,一晚上被十幾只鹹豬手摸,也就幾千塊的小費,還不一定能結現。”章月冷靜地給他畫大餅,
“你給我當首席鑑定師。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破產了要賣表賣包的,富婆缺包撐場面的,全部拉攏起來活用你的富二代圈子。”
“哪怕我們兩三個月只碰上一單,一單最少也有一兩萬的利潤。我們一沒壓資金,二沒囤貨本錢,空手套白狼。中間的利潤,我給你抽成!不比你去當雞鴨強?”
章城聽得心潮澎湃,血液直衝天靈蓋。
一單兩三萬,他抽成!
還能天天名正言順地摸各種奢侈品,這不僅是站著把錢掙了,還不用當牛馬,也不用當雞鴨!
章城眼睛大亮,“幹了!明天我就去那幾個超跑群裡發小廣告,說我下海做二手買手了。他們愛笑話就笑話,掙到錢才是大爺。”
反正他都被笑話出鋼鐵之心來了。
綠燈亮起,兩兄妹像兩隻嗅到血腥味的惡狼,狂踩單車踏板,一路狂飆回了十四樓。
防盜門沒鎖,章月一把推開。
客廳亮著昏黃溫馨的燈光。布藝沙發上,黃彩雲正戴著老花鏡津津有味地看婆媳連續劇。蘇美美戴著副袖套,正拿著筆在一個破舊的賬本上寫寫畫畫,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江遠辭也在,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邊上,手裡拿著一個竹簸箕,正低著頭,左手熟練地把花生米剝開,挑出裡頭乾癟壞掉的籽,再把圓潤飽滿的剝進黃彩雲面前的小瓷碗裡。
章大強自己剝著花生米吃,肚子圓滾滾的,時不時要對女婿秀一下存在感:“爸小時候種的那花生,才叫好吃,清水一煮放兩顆鹽巴,我能嚼一天……”
“謝謝爸。”江遠辭接過水杯,聲音低沉溫順,連眉眼都透著一股任勞任怨的乖巧。
章月站在玄關,盯著一家人整整齊齊的畫面,人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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