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樓的出租屋裡,風扇搖著頭髮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章大強癱在破沙發上,雙手發汗,還攥著手機在抖。
他剛剛給江遠辭發完訊息,看到螢幕上顯示傳送成功,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老天保佑。小江辦事就是穩妥,雖然沒細說,但既然回了訊息,就說明人帶回來了。
只要把這十幾個小時瞞過去,等城城收拾乾淨了再回家,這家裡就不會翻天。
章大強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抹腦門上還沒幹透的虛汗,端起茶几上重新倒滿的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他腦子很虛,心也虛,話就多了起來。轉頭衝著茶几前的章月搭話:“月月啊,你哥說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我看咱中午也別煮飯了,隨便下點掛麵應付一口得了。”
蘇美美在嗑瓜子,瞪了他一眼:“平時一頓要吃三碗大米飯,今天吃掛麵?你別是揹著我在外面吃撐了吧?”
“胡說什麼!我這不是替家裡省錢嗎!”章大強梗著脖子回嘴。
章月坐在電腦前,螢幕光打在她清冷的臉上。
她沒接章大強的話茬,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最後一筆進賬明細。
就在這時,放在桌邊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出兩個字:【老公】。
這是江遠辭給她存的。
對於名分這事,他是放在明面上的執拗。
章大強原本還癱在沙發上,聽到震動聲,那雙擠在橫肉裡的眼睛飛快往螢幕上瞟了一眼。
看清來電人後,他手裡的水杯一個沒端穩,水全灑在了大腿上。
他騰地一下坐直,顧不上擦水,聲音拔高了八度:“小江打來的?估計是說晚上不回來吃飯的事兒,你開個擴音,我也聽聽!”
章月拿著手機,視線從螢幕移到章大強那張寫滿心虛的胖臉上。
她沒有按擴音。甚至沒有立刻接起。
“章大強,你今天出汗出的次數,比你上廁所的次數都多。”章月丟下這句話,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順手將手機貼到耳邊。
聽筒裡最先傳來的,不是江遠辭的聲音。
而是極其嘈雜的背景音。
有醫護人員大聲呼喊推車的口令,有推車輪子滾過地磚的急促摩擦聲,還有一種刻在醫院骨子裡的、壓抑的嗡嗡聲。
章月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月月。”江遠辭低啞的嗓音順著無線電波傳來,帶著一種特意壓平的沉穩。
“你在哪兒?”章月直接問。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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