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辭站在市一院急診科的走廊盡頭,避開了來往的人群。他低頭看著腳尖那灘從自己衣服上滴落的泥水,深吸了一口氣。
“章城出事了。”江遠辭開口,聲音很低,但字句清晰。
章月握著手機的指節瞬間收緊,指甲泛出青白色。
“他在南郊接單驗貨,是對方設的局。宏遠信貸的催債團伙,要一百萬贖金,不給錢就切手指頭。”
江遠辭沒有繞彎子,用最簡短的話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爸不敢告訴你,怕你衝動去跟他們拼命。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別擔心。”
章月覺得耳邊有炸雷聲響過。
原來章大強今天這一齣又一齣的滑稽戲,是在掩蓋這個。難怪他大熱天的抖成那樣。
“你一個人去了。”章月極力穩住呼吸,聲音卻還是不自覺地帶上了尖銳的顫音,“你們現在到底在哪?他人呢?”
“在市一院。”江遠辭聽出了她語氣裡的恐懼,立刻補充,“別怕,已經沒事了。我報了警,外圍有特警強攻,門是我找人鎖的,這幫人全被按在裡面了,一個都沒跑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輕柔:
“章城被他們吊著打了一頓。脾臟破裂,斷了三根肋骨。剛才已經做完手術,從搶救室出來了。
命保住了,手指頭也沒斷,全須全尾的。醫生說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一天就能轉普通病房。”
聽完這段話,章月原本緊繃到極點的肩膀,瞬間垮塌下來。
外面的雨水濺在她的胳膊上,涼得刺骨,但她的心臟終於重新跳動起來。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章月咬牙問,眼眶已經紅了,“你去了多久?為什麼不提前打個電話?”
“他剛才在搶救。”江遠辭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左肩的傷口一陣陣發麻,
“如果我提前告訴你,你會在這幾個小時裡擔驚受怕。我說過不會騙你,現在他命保住了,我就打給你。”
他絕不會在她面前編造那種一戳就破的謊言。
他知道章月有多聰明,也知道章城在章月心裡的分量。
只有確切的結果,才能讓她安心。
“你呢?”章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一百萬的贖金局,特警強攻,裡面是一群亡命徒。章城斷了肋骨脾臟破裂。
江遠辭作為隻身赴險的那個,不可能毫髮無損。
江遠辭看著左臂上草草纏上的繃帶,衣服布料已經和血塊黏在一起。
“蹭破點皮,沒傷到骨頭。”他撒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謊,轉移了話題,
“手術費要交三萬押金,我卡沒帶在身上,找朋友墊了。等回家了我再用工資卡給他轉賬就行。”
“我馬上過去。”章月根本不聽他的安撫,直截了當地打斷。
“下大雨,路上不好走。”
“在市一院急診科等我。”章月語氣強硬,“缺什麼東西?我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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