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殺上落雲宗,他要把那些刺穿他心臟、把他扔進深淵的人,一個一個地拖進地獄。
他邁開步子,搖搖晃晃地朝谷底深處走去。
他要找一條出路,走出這座冰牢,走出這片地獄。
蕭寒月站起身,擦了擦眼淚,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上去,也許是因為她無法觸碰他,只能這樣看著。
也許是因為她想陪著他,哪怕只是在記憶中陪著他走完這一段最艱難的路。
寒淵谷底終年不散的寒風呼嘯著撲面而來,將蘇長青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凍住,又被他一層一層地用魔氣震開。
每一次冰封與震碎之間,他的皮膚都會被撕裂出細密的血口,然後又迅速被魔氣修復,再被凍裂,再修復,週而復始,像是永無止境的凌遲。
蕭寒月感受不到這種痛苦,但看著他的背影,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抓著,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他一定很痛,但他只能咬著牙走下去,活下去。
不知走了多少天,在暗無天日的谷底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蘇長青終於在冰壁上找到了一條隱蔽的裂縫,那是一條通往外界的小路,狹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而過。
當他踏出寒淵谷的那一刻,失去谷底天然禁制的壓制,他體內的魔氣驟然爆發,金丹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
他縱身踏空,以金丹修士瞬息十里的速度破空而去,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
蕭寒月發現自己的視角始終與蘇長青保持著同步,無論他飛得多快,她都能穩穩地跟在他身後。
不知飛了多少萬里,蘇長青終於在一片連綿的山脈邊緣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
那裡有一座小鎮。
一座正在被屠殺的小鎮。
小鎮上空籠罩著一座暗紅色的邪陣,火光四處蔓延,濃煙滾滾沖天。
哭喊聲、慘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聽得清清楚楚。
天空中懸浮著三道灰色身影,正滿臉興奮地俯瞰著下方的慘狀。
他們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與怨氣,與尋常魔修截然不同。
此乃邪修,是那種專門屠殺凡人、以生靈精血和魂魄來修煉的修士。
為首那個築基巔峰修為,剩下兩個則是築基中期,三人一同催動著那座血色大陣,正在一寸一寸地抽取著鎮上數十萬凡人的生命精華。
蘇長青站在山頭上,望著那座被烈火與血光籠罩的小鎮,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
他剛從寒淵谷爬出來,氣息不穩,傷勢未愈,丹田中的魔氣還在翻湧不休。
他需要時間養傷,需要儘快離開落雲宗的勢力範圍,不該在這裡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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