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勝寇當時從藍色光芒裡飛出來時，差點一頭撞上樓頂新裝的太陽能板。
他在半空硬生生拐了個彎，紅色披風掃過晾衣繩，捲走兩隻襪子。等他把襪子重新放回去，再低頭看向熟悉的小區，胸口那點近鄉情怯終於壓過了飛行的興奮。
樓還是原來的樓，牆皮卻重新刷過。街角的早餐鋪換了招牌，樓下那棵歪脖子槐樹也被鋸掉了，只留下半截樹樁。
勝寇找了處無人角落落地，收起戰衣，從舊衣口袋裡翻出那部早已沒電的手機。
路邊電子屏上的日期，比他出車禍那天整整晚了兩年零三天，這兩年，他在另一個世界被人採補，捱餓，捱打，還被吊過房梁。家裡同樣過去了兩年，誰也沒在原地等誰。
勝寇在單元樓下站了許久，最後還是走進樓道。
家門換成了指紋鎖，他的指紋自然不在裡面，勝寇剛準備敲門，裡面忽然傳來床架搖晃的聲音，還有勝爸刻意壓低的喘氣聲。
他臉色一變。
大白天的，家裡進賊了？
勝寇肩膀一頂，防盜門直接彈開，他快步衝進臥室，隨即僵在門口。
勝爸光著上身坐在床邊，正手忙腳亂地找衣服。勝媽裹著被子，頭髮散亂，床頭櫃上還擺著一本《高齡備孕注意事項》。
房間安靜得有些可怕。
一家三口互相看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勝寇明白了，爸媽不是遇見了危險，他們是在家裡給他生弟弟妹妹。
勝媽手裡的枕頭掉在地上，臉上的羞惱迅速變成茫然。她盯著門口那張消失兩年的臉，嘴唇動了幾下，眼淚忽然便落了下來。
“兒子？”
勝爸抓住褲腰的手也停住了。他第一反應是擋在床前，第二反應才是抄起檯燈，像是準備確認門口的究竟是人是鬼。
勝寇張了張嘴，原本準備了一路的話全堵在喉嚨裡，“那個……我回來得是不是不太巧？”
五分鐘後，勝寇坐在客廳沙發上。
勝媽抓著他的手臂，反覆摸他的臉和脖子，確認皮膚有溫度，胸口也會起伏。勝爸穿好衣服坐在對面，臉色不斷變化，幾次想開口，最後都只剩下一聲長嘆。
當年的車禍現場只找到大片血跡、破碎衣物和手機，沒有找到屍體。警方搜尋數月，最終只能將他列為失蹤人口。
勝寇沒法解釋穿越，只能拿出回家路上編好的說辭。
“兩年前，我被一個國家保密單位帶走了。那裡不能用手機，也不允許聯絡家人，這次任務結束，他們才放我回來。”
客廳又安靜了。
勝爸看了看他身上明顯不屬於現代社會的長袍，又看了一眼被撞歪的防盜門，眼中的懷疑幾乎要溢位來。
國家保密單位招人，難道不先教怎麼敲門？
勝媽卻沒繼續追問。她一把將勝寇抱進懷裡，哭得渾身發抖。勝爸背過身去擺弄茶杯，擺了半天也沒能將杯蓋放穩。
信不信已經沒那麼重要了，人活著回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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